冬日里的夜,寒风呼啸,雪粒子打着旋儿地摔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油灯照得屋内暖黄,孟初一趴在案几上,将写好的纸条封进腊丸,绑在嘎嘣脆的腿上。
若说这些日子的好事,便是它又能飞了,是给她瞧病的太医给竟然将它医好了,只是她自己的寒症还在。
推开窗子,风雪猛地灌进屋里,吹得她发丝飞扬,嘎嘣脆抖了抖翅膀,没入沉沉夜色。
她关了窗子,又将汤婆子抱在怀里。
秋去冬来,她最是怕冷。
索性现在钱够花,晚上被窝里放满汤婆子,屋里的炭火也烧得足足的,只不过没有王府里的地龙舒坦,也不如那人的怀抱。
她将今日所听到的那些琐碎信息整理好,也不知能否帮得上忙,但还是让海东青送去王府暗庄那里。
也不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何时结束,而那个人又何时归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
“没呢。”
三九推门而入,手里又是几个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今晚上冷的出奇,你再多放几个。”
初一看他将汤婆子放进被子里,又捡了几块红罗炭放进燃烧正旺的炭炉里。
这还是嬷嬷送来的上等好炭,无烟无焰,火燃得久,又不呛人。
就连炭火,他都安排好了。
在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时,他哪来的时间呢?
知道答案的人,并不在这。
所以她无处可问。
三九放置好了汤婆子,又嘱咐道。
“早些休息,一早又要早起。”
“嗯。”
夜更深了,孟初一钻进暖融融的被窝,沉沉睡去。
……
旷日持久的冬日最后一场雪,洋洋洒洒地落下。
孟初一坐在脚店柜台后,翻看着京城最流行的画本子,随手捻起一颗烤得熟甜的红枣丢进嘴里,不时哈哈大笑。
店里的行商、脚夫倒也见怪不怪,只知道这老板运气极好,在京城里开店,并未别地痞勒索过,就连官差见到她都客客气气。
店里的吉祥物是头半人高的猛兽,平日里趴在柜台边的火炉边,懒洋洋地睡大觉。
能在京城这地界站稳脚跟,想必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无论如何,花最少的银钱,住店歇脚,总归是件好事。
风雪依旧,店里倒是热气腾腾。
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品着粗茶,闲聊战事吃紧,再接着讲讲花楼里的头牌花落谁家,铁匠铺子的新媳妇腚大。
炭火上的水壶冒着热气,咕噜咕噜给众人的闲谈搭着曲儿似的。
门帘子被掀开,还带进来一股子风雪,身着大氅的沈扶苏收伞而入。
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