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车熟路走到吧台,点了一杯特调,安静地坐下。
调酒师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微笑着将酒杯推过来时,淡黄色的酒液上还浮着一层细腻的白沫,酒气中混着似有若无的果香。
刚端起酒杯,手机便在掌心震动起来。
江妍向调酒师比了一个“再来一杯”的手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来酒吧喝酒,只要不是红酒,她喜欢这种痛饮的方式,一口气喝完,酒水咕咚咕咚滑过喉咙,冰冰凉凉还带着气泡,这种时候是最爽的。
手机贴在耳边,听到听筒里的声音时,立马条件反射地偏过头,把手机挪得要多远有多远。
“死丫头!你告诉我,你哪儿来的八百万!?”
电话那头是江妈妈的咆哮声,“你不是说那个人不肯帮吗?”
“那个人”指的是江砚秋。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钱……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怎么那么吵?你又跑到酒吧去鬼混去了?你别告诉我,这笔钱是你出卖身体得来的!?死丫头,你要是敢这么做,你就死定了!”
江妈妈喋喋不休,江妍始终一句话不说。
用力捏着酒杯的指尖己经泛白。
不久前,她躲在洗手间内,给霍景谦打了一通电话。
她捏着鼻子改变自己的声线,模仿那天早晨躲在被子里的声音,威胁他,“八百万!霍景谦,我需要八百万,作为那天的交易条件,否则,我就把你婚内出轨的事透露给媒体,让你身败名裂,再也不能翻身……”
这样恶毒的威胁。
她以为他会震怒,会报警告她敲诈勒索,会将她送上法庭……
在打那通电话之前,所有可能产生的后果,她都事先预想过了。
她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手机对面的人只是沉默地听完了她威胁的话语,然后,挂断电话。
她甚至不确定,接听那通电话的人到底是不是霍景谦。
从头到尾,她都没听到对面的人说一句话。
几乎是电话挂断的瞬间,那八百万就到账了。
正因为那个人足够爽快,江妍心里头才更加不痛快。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卑鄙。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推到江妍面前,她又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杯,冰凉彻骨的酒水将喉咙里的那团火热,狠狠压下去。
“啪”的一声,将酒杯盖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