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久很久没有在人前喊过这个词了,让她当着别人的面喊“爸爸”,她断然是喊不出来的。
指甲无意识地抠了一下包包带子,江妍抿了抿唇道,“江砚秋先生在吗。”
“不好意思,先生和太太出门了,”女佣道,“请问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转达吗?”
代为转达?“要钱”这种算不上光彩的事怎么能让别人代为转达呢。
江妍微笑着朝面前的菲佣点头,“不了,谢谢。”
没能如愿见到父亲,江妍略显失望地转过身,准备打道回府。
二十年没见,恐怕再深的感情都淡忘了吧。
父亲住在这样豪华的别墅里,也许早己经忘记他在北京还有个家,忘记家中还有人盼着他回家。
或许……也早己忘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女儿。
江妍低着头,步伐沉重地沿着下山的路向下走。那双纤细的腿好似沉重得抬不起来,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她失神地走在盘山道上,却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响得作怪的汽车鸣笛声。
紧接着是轮胎与地面急性摩擦的声音。
司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来,怒气冲冲朝她大声喊道,“走路不看路,找死啊!”
江妍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车子急刹在她面前。
若是这车子再往前一步,她估计就被压在车轮底下了,到那时,不死也得残废。
后知后觉的惊恐,江妍害怕得下意识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她呆呆地侧过身子为汽车让开道路。
车身从她面前经过时,透过敞开的车窗,意外让她看到了坐在车厢内的男人。
尽管多年未见,她己经想象不出父亲的模样。
可再次相见,她仍能凭借着刻在骨血里的血缘一眼认出了父亲。
她十分确定,坐在车内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车子己经加速,从她面前驶过去了。
江妍一边大声喊着“爸爸”,一边不顾一切拼命地追着疾驰而去的黑色轿车。
她今天一身职业装扮,法式衬衫搭配职业半身黑裙,脚下踩着高跟鞋。
这套衣服是为了下午的面试做准备的。
她原先是想着,先来找父亲,然后紧接着去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