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鸳儿,就再试试准头。”
他右手拄杖,左手食指与拇指轻拈起那颗红果,转身立于箭靶之前,甘愿陪她玩这一场生死游戏。
“大哥!”
坐于亭中的柳知棠站了起来,一声惊呼间已是满身冷汗。
哑叔想上前阻拦,被柳羡仙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燕北还惊得合不上嘴,若是以前,他毫不担心,可方才她连弓弩都端不起来!
澹台鸣看着时鸳快步走回弓弩旁,被这二人的疯狂惊得愣在原处,细想之下,难掩兴奋,若是她真的“一击毙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撮合成身边这两人?
林南风眉间一皱,看向柳羡仙立于靶前的迷醉与疯狂,再次怀疑起他对于时鸳的心思,可以私自点香拖延相见,却可以信任到以生死相付?
转头,心疼看向时鸳笑着抬弩间的吃力,她同样是极致地兴奋,真实完满地呈现那满城谣传的“妖女”本色。
他上前半步,温声关切:
“我帮你。”
靶前柳羡仙冷眼看向林南风,冷笑道出旁人无法辩驳的拒绝理由:
“鸳儿,假手于人,那你可就是——谋杀亲夫!”
“你死了,算澹台鸣的!”
时鸳目不斜视,沉下一口气,硬将弓弩端于胸前。
澹台鸣听得这一句,立时间满头大汗:
“嫂嫂,你这是……”
柳羡仙享受着此刻她眼里的自己,更享受别人无法插足进来的时刻,更享受自己在她的准星之中,是她唯一目标与追寻。
想起昨晚客京华中,她的笑语,那一句无意砸在自己心口处的玩笑,看向皱眉不言的林南风,自信笑道:
“鸳儿,不舍得悔婚,舍得杀我么?”
缓缓吐息之下,残存于废脉中的内劲化入气血之中,她稳住隐隐发抖的双臂,侧首瞄准。
“阿羡别害怕,别抖。”
咻——
弩箭应声发射,径直射碎他手中的冰晶林檎,果肉糖霜飞溅,沾染在他身侧衣袍上,而那支弩箭,同样没入箭靶之中一半。
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向柳羡仙,他转头抚上弩箭箭尾。
“我就知道,你不舍……”
咻——
时鸳扣动扳机,弓弩上第三根弩箭应声射出,于柳羡仙眼前半寸处,射入箭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