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座不是更该杀了你二人么?”
有得谈就好,他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出条件。
“直接寻仇蝶舞门,李先生的胜算才更大。动了我,梅墨雪看在钱的面子上,会乐意主持公道。”
停顿片刻,柳羡仙看向一侧林南风:
“动了林兄,其妻医仙荣氏,可是真要在江南一呼百应,李先生的性命,将是下一任江南盟主的祭旗之礼。”
嘭——
漆黑的天幕上升腾起一阵烟花,最后汇聚成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经久方散。
望天而思,李肃城右手紧握,带起钢爪摩擦之间的铮铮作响。
今日再动手下去,若然慕鸳时亲至,加上现在的林南风,他占不到一丝便宜。
恰到好处的烟花之号,还真是心有灵犀!
不愿欠下无谓人情,柳羡仙只道:
“林兄,该走了。”
林南风耸了耸痛得麻木的左肩,右手提剑,从李肃城身边走过,踏出门去。
柳羡仙缓缓放下左手,示意身后弓弩手放下手中武器,朝李肃城点头略俯身,转身拄杖走了出去。
*
二人从未曾想过,会与彼此同乘。
林南风右手拄剑,琉璃灯下看向柳羡仙闭目养神的平静无波。
“她人呢?”
柳羡仙缓缓睁眼,看向疼痛之下气息渐有急色的林南风,随后一眼落于他手中银鞘红宝的龑光剑,妒意被那一点红宝引燃在心底。
“按我的意思,她该直接回栖云别业;按她的意思,应该先去了霜漱馆,现在才回栖云别业,竺澄应该在等你了。那一支信号烟火,是她的手笔。”
噗嗤一声,林南风摇着头苦笑。
“四年前的事,你也在?四年前,你二人就相识了?”
想点头,却还是实话实说,柳羡仙回忆往事,浅然一笑:
“四年前,我只是关中一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怎敢高攀剑仙。当初,我是不满李肃城对我的颐指气使,就顺手掩了她的踪迹。我知道她去了蜀中,没必要为此事得罪益州李家,就没再让人跟着。”
林南风指腹摩挲过剑鞘上图腾刻痕,从不算美好的回忆中惊醒,对上柳羡仙冰冷防备的眼神。
听此一言,他脸上泛起从容温和的笑意,在往事印证下,寻到她还未离开的理由,轻声下定义:
“阿时知道欠你这么大的人情,才答应留在你身边。”
左手轻按额头,柳羡仙带着倦意,眼睛掩在手指之下,盖过此刻眼神。
“这人情我来替她还。”
等来林南风最真实的一句话。
放下左手置于膝上,略是向前俯身,迎上林南风的满面自信,带着赢下一切的绝对自负,向他道出自己与时鸳认同的赤裸本质。
“我是另一个她。自己与自己,怎么会有人情相欠?”
面对这来自黑暗中,掌控一切又燃烧着阴狠的眼神,林南风骤然警觉,想着方才楼上言语,不禁后背一凉。
只有对于她处境更深切地担忧,右手缓缓握向剑柄。
“你答应她让我二人单独相见,柳羡仙,你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