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澹台庄主到饭厅来日,请您与小少爷前去。”
澹台洐耳朵尖,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道:
“娘亲,我骑马过去好不好?舅舅这么疼我,看见我骑马一定会开心的。”
他抬头朝柳知棠露出一排牙,笑得天真无邪。
柳知棠扁嘴轻叹,这一语童言无忌听在柳羡仙耳朵里,掐死澹台洐不至于,但他一定想掐死这匹马。
她抱着他打着马虎眼敷衍道:
“先去吃饭,你听话你舅舅才会考虑让不让你骑马。”
夏挽看着这一幕,含笑间将横刀往地上一拄,道:
“小少爷,先去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
他话音未落之间,练霜蛟一道金石声般的长嘶,同时前蹄高高扬起,惊跳间将燕北还甩开。
燕北还顾不上练霜蛟扬蹄往马厩外奔去,只闪身拦在柳知棠母子身前。他看着夏挽立时追出去,转头问道:
“没事吧?”
柳知棠摇头,却见怀里的澹台洐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抓着她胳膊上的衣袖,把脸埋在自己胸前:
“娘亲……洐儿害怕。”
她同是惊魂未定地安抚着澹台洐,
“好了好了,洐儿不哭。没事了。马已经跑了。”
燕北还见到剩下两匹马亦是不安地在马厩里嘶鸣与踱步,他在一股特殊味道的刺激下抽动着鼻子,走到夏挽站过的地方,蹲下身拈起一点湿润的泥土在鼻尖嗅过。
这是老虎尿的味道。他垂头细思,大致明白过来。
柳知棠见怀里澹台洐哭声渐稳,上前疑惑道:
“怎么了?”
燕北还起身拦下她,打开酒囊冲洗过指尖泥渍,随后尽浇在面前泥土上。他望向澹台洐哭得捯气,有些不忍道:
“别过来,当心沾上了气味。趁你儿子哭着,去饭厅见客。”
柳知棠听他一语也想明白原委,没再去安慰澹台洐,只抱着他转身往饭厅去。
*
及至晚膳前,时鸳换好见客的礼服走向纬星山房,到门口却见他在哑叔搀扶下走了出来。她撇头正了正鬓边的红宝梅花金钗,上前搀着柳羡仙的胳膊走向停云堂。
她见两个弓弩手从身边快步进入前院,瞥了一眼身边的柳羡仙,冷道:
“阿羡在成亲第一日就要设鸿门宴?”
柳羡仙没去看她,拄杖蹒跚着往前走,看向那锋利弓弩而满意道:
“夫人还在乎新婚燕尔?若我心情畅快,今日纳妾也无妨。”
时鸳轻哼一声并未言语,与他缓缓行至停云堂的前廊下,正见澹台鸣引着林南风夫妇跨入栖云别业大门。
而此时,一声清亮的马嘶自马厩方向响起,练霜蛟灵活地避过数拨阻挡追赶的护卫,马蹄高抬一跃而起,矫健灵活地越过面前欲拉缰绳的夏挽,冲至停云堂堂前。
时鸳被柳羡仙转身护在怀里,却瞥见他转头以得意眼神望向刚进大门的林南风,已然一侧弓弩手已就位于架弩。
她用力推开柳羡仙圈着自己的臂膀,怒视着他转向自己皱眉不满的双眼。
停云堂前,已是一片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