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脑袋里嗡的一声,片刻后才清醒过,才警觉自己中了柳羡仙的计,演了那么久的戏,就为等到石菱前来质问这一句。
“好一个缓兵之计,好一个请君入瓮!”
石菱上前,冷冷瞪他一眼,道:
“江南之事还是别劳烦外人了。如今林盟主伤重,要论也该回杭州再论。难道明家要吃里扒外?”
吃里扒外四个字,明诚听得极其可笑。石菱能拿着春秋令及时到场,这才是真正地吃里扒外!他阴沉低笑数声,
“柳羡仙,你想怎样?”
柳羡仙对明诚的喝问充耳不闻,听到时鸳应时的咳嗽声,侧身轻轻拍抚她的背脊,用大氅将她裹严实后,将她轻揽至身侧。他满心满眼都是爱妻,唯有柔声询问:
“夫人别受了寒气。”
明诚见他毫不回应,只得转头气道:
“石菱,你拿着春秋令,就眼睁睁看着柳羡仙与剑妖欺凌于我?”
石菱打量了时鸳处一眼,向明诚冷道:
“剑妖?你是说柳夫人是蝶舞主慕鸳时?世人皆知,柳堂主喜堂上剑仙露面时已被毁容。何来柳堂主与剑仙欺凌于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抬手按上腰间银色九节鞭,正声道:
“倒是你不仅闯入主人家后院,还与人兵戎相见。你让江南同道如何看你,如何看明家?”
“你敢拿整个江南压我!春秋令是林南风的,可不是你的!”
明诚一声暴喝之下横刀前递,已是出手。
石菱手臂急甩,九节鞭应势而出。银光忽闪间,九节鞭绞缠住明诚的横刀。石菱腰身一拧收肘一绞,将横刀牢牢控制在原处。
“要打出去打,我好好领教领教明家的大畜横刀阵!”
“住手!”
此刻,安希客缓缓现身,喝住还欲动手的明诚。
明诚撤手收刀见他前来,眼睛一亮如见救星。
“安希客,你说她是不是慕鸳时?当年在杭州你见过她。”
安希客紧握手中飞云刃,在原地站定,低头一眼看到的面前石砌的小径,匀下呼吸后才走到明诚与石菱之间,朝屋内的柳羡仙拱手行礼。
安希客抬眼死死盯住那榻上虚弱的女子,他当然认得她,是她亲手斩断他一生中最美的一束光,是她让他与荣照灵擦肩而过。恨意随右手拇指指甲刻印进刀柄,竭力克制住奔涌上脑门的情绪。
而柳羡仙放开时鸳,拄杖起身至门边还礼,朝脸色渐红的安希客自信道:
“安少侠,还请你劝阻名少家主,勿再生事。”
安希客看向含笑知礼的柳羡仙,又瞥向榻上垂首饮水的时鸳,却被柳羡仙轻展的衣袖遮挡住视线。他转身面对明诚,缓缓抬眼望上明诚自信笃定的眼神,吞咽间下割裂喉咙的津液,一字一句沉声道:
“慕鸳时毁容之事人尽皆知,怎么会是柳夫人?”
“你——”
明诚如晴天霹雳般定在原地,瞪目不信道:
“安希客,是她逼死你师兄骆滂,是她逼你云霞派支持林南风的,也是她逼你另娶……”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