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还紧握住手中离星刃,掌心摩擦过刃柄上的绑带,这坚硬的痛觉让他闭嘴咬紧牙关,按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直等到尺蓝、寸红退到远处,他才鼓足勇气,从牙缝中挤出否认:
“我没把她当成师妹……”
时鸳靠回椅背抬头微阖着眼看向湛蓝无云的天际,她享受冬日暖阳的安宁,却将燕北还推入至冷的寒潭深渊。
“那你最好把她当成翻了篇的高仪。”
燕北还从惊讶中回神,他已经心甘情愿地追随她一世,原以为她会赞成自己与知棠,可她只有冷冰冰地撇下这句话。他憋着这口气半晌,平日里的能说会道都忘得一干二净,终得有一句质问:
“你与柳羡仙双宿双栖,知棠与我为何不行?”
“双宿双栖?”
她扫向他憋得红胀的脸,阴阴冷笑对间将明媚阳光镀上一层寒气。
“你始终认为我嫁给柳羡仙只是为了双宿双栖。在你眼里,天下女子所求不过此四字?”
他自知失言,低头间声音都虚了三分:
“你是你,知棠是知棠。”
时鸳冷哼一声,边鄙夷边感慨燕北还喜欢的女子何曾变过?只有他一人在原地念念不忘,不愿放手。
“那就让知棠选,若她想你与你双宿双栖而不要五行庄的权柄,就不会饮下这碗药。尺蓝将药篮给他。”
燕北还木然地接过尺蓝送上前的药篮,皱眉不安道:
“这是什么药?”
她端起那碟子樱桃煎,拿着银签从里头挑起一颗,心不在焉道:
“防止身怀有孕的药。她若不想喝,你二人要双宿双栖,阿羡若不应允我一力承担;可她若喝得毫不犹豫呢?”
说完,她才将樱桃煎送入口中。
燕北还顿觉手中药篮重达千斤,臂上一坠,药篮随之一晃。他低头看向药篮,耳边是时鸳冷声叮嘱。
“我答应过不会算计你,言明一切够了么?”
她继续轻咬那颗樱桃煎,丝丝甜腻在舌尖化开勾留,却尝出莫名酸涩与凉意,她扫向燕北还离开的背影,随手放下银签与瓷碟。
咯吭——清脆的金属与瓷器的相击声,瓷碟在几上半倾,碟中樱桃煎四散滚落。
时鸳垂眼冷望向滚下石阶的樱桃煎,燕北还眼中的俗世安稳,在她眼中不过是甜点一般的附庸,不过是赢下一场赌局的彩头,若要牺牲那又如何?
裁月居恢复寂静,日色渐浓刺眼,尺蓝半放下廊下湘妃竹帘。
时鸳倚在扶手上闭目按着眉心,却被尺蓝轻声提醒:杨氏自她回来后已来问了三回,要亲自探望她的病情。
她抬眼间,杨氏已在苑门处朝与她对视。都是聪明人,淡然一眼皆知彼此目的。
“还不快请二婶进来。”
杨氏未至前,已是满面忧心与不忍。她在仆役搬来的交椅上坐下,轻扶着轮椅扶手心疼道:
“侄媳你怎么成了这样?”
时鸳轻抚膝上盖毯,听着此般虚伪的关切淡笑回应:
“无碍,我受不了一天天躺着,想阿羡的这玩意还在,就坐两天玩玩。劳二婶担心。”
杨氏干笑两声,拿了手帕掩唇,沉声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