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仙带着一行人冒雪奔驰整日,直到日色昏昏,才在山中的一处农庄落脚。
尹无厌在城外跟上他们,一整日来一言不发。
一行人歇在庄子里的议事堂。
尹无厌裹着厚实外袍,在角落里闭眼斜倚。他的佩剑未曾离手。
柳羡仙随意吃了些粗茶淡饭果腹,一边哑叔铺好厚毡子,示意他可以入睡。
他拧眉转头,向哑叔道:
“哑叔,别顾着我,你也早些睡。明日还得赶路。”
待哑叔去后,柳羡仙躺在毡子上对着漆黑的屋梁发呆,伸手往胸前一按,明明昨晚时鸳还枕在自己胸口,现在却空荡荡的。
眼下他已有回家的急切。
火光随着木柴的一声爆裂而抖动,同时,屋外响过数声犬吠。
柳羡仙忍不住转头看向背对安睡的尹无厌,无数往事画面涌上心头来。
他记得很清楚,阿佑是最喜欢狗的。
尹无厌被犬吠声惊醒,抬眼看向窗外,轻转着酸痛的脖子。他等着犬吠声停了,才闭上眼继续入睡。
柳羡仙转回头望向屋梁,漫不经心地问道:
“狗这么叫,没事么?”
尹无厌闭着眼,平静回答:
“喊得凶却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咬牙切齿,应是路过的飞鸟或狸猫。”
柳羡仙毫无睡意,正好跟他搭上几句话。
“这些年养了不少狗?”
尹无厌听到他看似无心的一句话,他睁眼坐直上身,并未作答。
庐山上的狗几乎都是他,或者为他搜罗来的,后来他也带了几条去邓州。
柳羡仙轻笑一声,继续道:
“鸳儿连燕北还都不曾亏待,更何况是你。想来你该是把名种都养了个遍。”
尹无厌脸色一变,垂眼盖过心虚。他撇头冷道:
“门主和我之间,与你无关。”
柳羡仙舒服地枕着左臂望着屋顶,右手轻拍在自己肚子上,继续逗弄着亲弟弟。
“论公,你是她下属;论私,她是你嫂嫂。于公于私,都与我分不开干系。”
尹无厌转身靠了回去,满脸都是对他的厌弃。
“门主说得对,果然巧舌如簧,难缠至极!”
“难缠至极?”
柳羡仙睡意瞬间消失,撑着身侧坐起来,眼中尽是喜色,饶有兴致地向尹无厌追问道,
“你嫂嫂还说我什么,好弟弟?”
尹无厌被这劈头盖脸的莫名亲近弄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