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免喟叹,无论是董卓或是各路诸侯眼中,女儿之身,或许本就只是换利与连结的工具。
董白倒算明白,就算华雄身故,董卓依然会把她嫁给旁人,或许是吕布,亦或许是别的人。
身在这般富贵门中,除却衣食优渥,心烦之事未必就比寻常人少。
曹衡轻轻呼了一口气,试着一面安抚怀中少女,一面放缓声调:
“暂且宽心吧。
人还活着,便自有指望。”
“总会有那么些好事情……发生在旁人那处的。”
“勉力撑持便是,你得结实、结结实、结结实些。”
董白微微眨眼,只觉得曹衡话里似乎掺着某种古怪的意味。
曹衡默默一笑。
对于这般心性单纯,未曾历经世事的少女,他到底不忍看见她落入旁人掌中——
只是眼见情景至此,也只好暂且担当、承担这场不期而至的偶遇了。
心绪幽转之间,他想起华雄正是被典韦阵前斩首的过往。
曹衡因吕布再度败北的冲击,心底的某份名望亦随之破碎。
原本他想为董白搏一个豪情万丈的场面,眼下似乎己失却时机。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放到此刻看来,不过是另一种情态而己。
如此看来,一字之别,或许也无太大区别。
将心态拉回现实后,曹衡神色认真,向着董白问道:
“若是一条小青蛇渐渐长成巨蟒,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董白一时没能接上话,满脸写满不解。
稍顿片刻,曹衡才改了话锋:
“我需要你搭把手。”
一旁桌上摊着笔墨,他心思浮动间,忽然想到前人所言的流水落花。
人生多是起伏交替,少有始终平顺。
见董白仍旧是一副天真中带着羞怯的模样,曹衡不由得心中微暖,生出几分好笑之意。
世道艰辛,想当一个坦荡君子真是难上加难。
若不将她带回并好生看护,不但她今后生计难料,自己也失了一个能相伴说笑的慰藉。
稍作沉吟,曹衡内心反倒渐渐明白:若是过于执着“你情我愿”,或许会错过当下能触及的真实。
曹衡自觉仍保持着底线,并未全无负担——否则此刻也不会如此踌躇。
但望着近在眼前的董白,他知道某种心动与责任感己相互缠绕。
不管开头如何,既然己成事实,那他便会担起应当之责。
正思索间,意识里某个许久未察的声音突然传来——那册之前所得的修行典籍,似乎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