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一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经此一事,我阿耶觉得朝廷官吏积深甚重。与其让这些满脑子之乎者也的士人继续手握重权,不如选拔些能为朝廷做实事的专才。”
她缓缓站起身,最后暗示他一句:“岑解元,不知可有你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本事?”
岑序没有应声,周沛一也不知他听懂与否,但她言尽于此。
透露再多,于旁人来说并不公平。
她是喜爱岑序这张脸,但她绝不会单凭喜恶行事。
说完这些,她便转身走了。
腊月清泠泠的日头照下来,提醒着周沛一时候不早了,她也有些饿了。
从假山中出来,她四下搜寻王二娘的身影。
这会儿曲水流觞亭处少了许多人,不少人都先一步去了花厅。
“……三哥,这里。”
周沛一闻声望去,就见王二娘和她二哥正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面。
她走过去,笑着问他二人,“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王二娘面露无奈,瞥了她二哥一眼,道:“方才找我二哥的人太多了,实在是难以应付,我们只好在这里躲个清静。”
周沛一看向王二郎,后者脸色确实不大好看,但因为有她在,所以还算克制。
周沛一无奈摇了摇头,带着他们兄妹二人往花厅走去。
宴席上的饭菜一如世家贵胄的传统,精美,华贵,尽显低调的奢靡,可惜并不好吃。
席上不少寒门出身的举人倒是尝鲜,吃得津津有味,周沛一看在眼里,实在有些食不知味。
这些龙章凤髓、熊蹯豹胎,看上去珍奇无比,实则还不如一碗清粥来得好吃。
她饿得发慌,只能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戳着面前的肉,心下惦记起临月做的酥点。
她斜眼看向旁边,就见王二娘同样意兴阑珊地夹了两筷,便放下不再用了。
难吃的饭菜也挡不住读书人们谈经论道,过了一会儿,林临悄悄回来了。
“殿下,跟丢了……”
他凑到周沛一耳边,“黄大带着那个叫茹娘的都知进了别院的书房,书房周围有人看守,属下绕了一圈探查,没办法悄无声息地进去,就只好先回来了。”
周沛一眉心微不可查地轻蹙,但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他,只得先压下,待回去再说。
又过了片刻,黄大郎也回来了。
有举子十分有眼色地给他斟了杯茶,他端着茶盏在一众年岁相当的举子们中间谈笑风生,被众人追捧着,讨好着,颇为意气风发。
用过午膳,众人赶赴花苑继续第三场曲水流觞。
周沛一平时习惯了歇晌,眼下还要应酬,她困得眼角流泪,连脸上惯常的笑都懒得维持。
更不妙的是,眼看着快结束了,酒樽竟撞在她面前的水渠拐角处,打圈转悠起来。
周沛一“唰”地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若是此时端起酒樽站起来,黄大郎绝对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扮装又不是换脸,只靠在一些细微处将女性的柔美变成男子的硬朗,但模样是很难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