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们没有见过哪个主子贵人会把绸缎貂皮兔毛做的手衣脖领赏给下人用,这些东西是主子身份地位的象征,让下人们跟主子用一样的东西,在旁人看来实在是尊卑不分。
但昭阳公主却丝毫不在意,听公主的贴身大宫女梅月说,殿下私库里除了御用的物件不能给旁人用,其他的殿下能赏全赏了,都是因为殿下心疼她们。
有奶便是娘,公主待下面的人如此好,她们自然也忠心,做事也干脆,这地龙烧得更是比宫里还热。
周沛一怀里还抱着手炉,这会儿功夫已是睡得小脸通红,头发里和脖子上水津津的,香汗淋漓,趁得模样香艳娇丽。
她热得哼哼,敷药时便丢了手炉,这会儿更是无意识地伸手去扯衣襟,白得惊人的丰盈若隐若现。
桂月连忙抓住她的手,生怕她胡来,担心她着凉,又低声让荷月去端盆温水来。
荷月依言出去,她又在脚踏上坐下,压着周沛一的手,以防她又要脱衣服,同时看着她额头上的药别被蹭掉了。
荷月端了水盆进来,小心翼翼的,硬是压下平日里的跳脱来伺候公主。
桂月摆了帕子给周沛一擦去香汗,又轻轻撩开她湿漉漉的发丝,抱了件薄被给她盖上,这才示意荷月端出去。
门被阖上,门外梅月的声音低低的:“殿下睡着了?”
“嗯,殿下累了。”荷月道。
“哎……”梅月叹了口气,道:“那让殿下睡会儿吧,她这几日总起夜,定然是没睡好。你去吩咐下小厨房,让她们把饭先温在灶上,公主醒了随时能用。”
“嗯。”
……
脚步声远去,屋外又静了下来,桂月伏在榻边,看着公主睡得熟的脸,面露忧虑。
不知过多久,周沛一被桂月轻声唤醒,揉着眼睛朦胧地醒来。
“什么时辰了?”她尚未完全清醒,瓮声瓮气地问。
桂月道:“戌时了殿下,起来用过膳再睡可好?”
“嗯……”
周沛一闷闷应了一声,她今日就用了个早膳,黄大准备的饭菜难吃得很,她没怎么动筷,睡前便饿得厉害。
睡着了倒是没觉得,醒了就不行了。
她捧着被子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额前的发丝被热汗浸成一缕一缕的,粘在脸颊上,像是刚沐浴出来的。
她扫了眼窗外,黑乎乎的,冬日的天儿本就暗得早,屋里已经点上了烛灯,还有夜明珠柔和缱绻的微光。
“这么晚了啊……我怎么睡着了?”
桂月把她的头发拢起,用一支白玉镂空簪子松松绾起,看着她眼含怜惜。
“殿下累了。出宫这么久,奴婢就没见你睡过一个好觉。”
先是为了李玉娘的事奔波,出门一趟又被那位契丹王子攀缠,还被人刺杀。
宫宴那样惊险,回来又把自己关在书房不知在做什么,夜里又不好好睡觉,总折腾自己。
桂月自小伺候公主,这短短半月,当真是比前面数十年都要凶险忙碌。
周沛一笑笑,掀开被子去趿拉绣鞋,“之后应当能好好休息几日。”
荷月这时提着食盒进来,见周沛一醒了,眼睛一亮,把食盒放在桌上,哒哒哒跑过来,像个见了主子就摇尾巴的小狗。
“殿下您醒了!?”
周沛一笑眯眯地看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
“是啊……膳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站起身径直往外间走去,荷月又哒哒哒地小碎步跟在她身后,闻言上前掀开盖子,把冒着热气儿的饭菜一一端出来。
周沛一睡着时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渴得要命,顾不上吩咐人给她倒水,自己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咕嘟咕嘟两口喝完,继续倒继续喝。
三四杯水下肚,方才解了那股子仿佛被人扔在荒漠几日没喝到水的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