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谢继被两个家丁半提半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了谢丞相身后。
谢继被一路架到谢家祠堂,迈进门槛的瞬间,他立刻闭了嘴,连之前的痛呼都咽了回去。
家丁将他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谢继从小就对这流程熟悉了,乖乖走到蒲团前,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
谢丞相背对着他站在牌位前,久久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谢继的膝盖开始发麻发疼,他却始终垂着头,一声不吭。
终于,谢丞相的声音打破寂静:“我罚你跪在这里,服吗?”
“服。”谢继低声应道。
“你错在哪里?”谢丞相又问。
“错在深夜外出,没有提前禀明祖父。”谢继老实作答,不敢有半分隐瞒。
“还有呢?”谢丞相的声音冷了几分。
谢继皱着眉仔细回想,半晌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谢丞相猛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看着你爹娘的牌位,再想想,你还错在哪里?”
谢继心头一震,缓缓抬头望向供桌上的牌位。他爹在他娘怀他时便离世了,他娘更是因夫君亡故的噩耗悲痛过度,难产而终。
谢继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真的没有了。”
谢丞相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失望:“谢继,你这几日频频往渥丹居跑,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不是祖父您让我多去的吗?”谢继小声嘟囔,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被指责。
“我让你去,是让你好好与和安县主培养感情,而非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谢丞相的声音陡然拔高。
谢继猛地抬头,瞬间听出了祖父话里的指向,急得脸色涨红:“祖父!雪姑娘才不是……”后面“不三不四”四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紧紧攥着拳。
“若是为了这事,那我不服。”谢继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倔强。
“混账东西!”谢丞相气得胡须发抖,“我从小教你的道理,你是一句都没记住是吗?”
“我记住了!”谢继猛地抬高声音,字字清晰,“君子有德,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终也;君子有德,见利不诱,见害不惧,宽舒而仁,独乐其身;君子有德,不妄动,不妄言,不妄思,行己有耻,止于至善!可雪姑娘是这世间至纯至善之人,我与她相交,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