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著来看,卫济州能得到皇帝支持似乎是因为治贪救灾等事展示出来的政治才能,可现在来看,他与其他贪官高官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都是存了私心的,以权谋私玩得溜溜的。
皇帝到底是被卫济州蒙蔽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卫济州的真面目,仍看中他?
此次出游过后没过几天,忽起了一波大浪,将眼下时局打了个支离破碎,让余不惊的疑问得以解决了其中一二。
原是春闱放榜后,忽有学子击登闻鼓鸣冤,状告春闱舞弊。
科举乃是国之根本,皇上下令严查。
结果此次春闱的主考官之一——礼部左侍郎确有收受贿赂调换考卷之实,其过半的同考官都知道此事,其中便有混水摸鱼借此透题出去的。
朝廷虽对这些人进行了严惩,但风言风语是止不住的,首当其冲的是胡家。
因礼部左侍郎是胡首辅为首的文官党派——北党的主要成员,平时唯胡首辅是从,民间便都说此事与胡首辅逃不开干系。
又有学子写文痛斥现下科举的经义皆只以胡首辅主编纂的《五经新注》为准,用以往先贤的释义答卷竟全不作数,天下学子皆要花费巨额购买一系列当朝大人的经义注编,答卷上写的都是这些大人的观点,长此以往,这天下学子学的到底是孔夫子还是胡首辅?
恰逢此时,胡首辅一力推行主办的地方官学忽被查出贪腐严重、教学糊弄、学里特权盛行。
日前还是大盛朝的圣人的胡首辅忽然变为了人人讨伐的学阀党争之祸首。
于昨日,胡首辅上书致仕,除了尚在朝做官的大儿子,胡家举家不日便要离京回乡。
风浪中才见鱼影。此动荡之际,赵游山的人发现,卫济州曾给静宁长公主府秘密去过信。
余不惊也跟着低头沉思,喃喃道:“静宁长公主?”
赵游山正给晨起的他挽着头发,道:“不急,我再让人去细查。”
正这时,下人来报,胡家二公子来访,要见世子。
这一大早的,他不应该在家里边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么,来这儿做什么?
余不惊直觉他要说出些重要的东西,便跟着去前边见客。
胡颂礼此次没准备能见到余不惊,也不想以这种落魄的姿态见到他,但人既然来了,万般克制下多看了几眼,才开口说明来意。
“故乡族老听闻我父亲出事,特跋涉千里送来了一些早熟的魁桃以示情谊。听闻此次世子您的人未落井下石,此刻胡家无甚长物,我只能以家乡土物相赠以示谢意。”
赵游山见余不惊盯着那桃子看,忙命侍从接了拿下去。
他并未就胡首辅的事多说什么,只回:“天水的蜜桃,就算是宫里也下个月才能吃到。我便也沾一沾胡首辅的光,一品乡老们的心意。”
胡颂礼面上似有动容之色,又很快压下去了,道:“我有事想与世子说,可否私下里一谈?”又迅速抬眼看了看另一边的主位,道:“莫公子在无妨。”
赵游山便遣退了侍从,听胡颂礼说起来。
“此次我父亲出事,是三皇子谋划的。”
第26章静宁
怎么可能?
余不惊不解:“胡首辅算是他登基的最大助力,他为什么要自断一臂?”
“……我不知道,可是……”胡颂礼勉力保持平稳的声音开始有些干涩,“春闱舞弊案敲登闻鼓的那个学子,是三年前我初至崇川学院第一批暗中照顾的人之一,他提前一年入京准备春闱,卫济州还说他会替我继续看顾,不会让明珠因俗务而蒙尘。”
说到这,他又苦笑一声:“哼,可见这一年里,他俩相处甚欢。只有我,白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到头来害了自己亲爹!也是我无能,被他骗着为他笼络学子就罢了。他不顾我职责在身搅乱秋猎,不告诉我刺杀之事时,我便该防着他,可惜……”
眼见他越说越魔怔,余不惊忙打断他的自怨自艾,问道:“是不是曾经他在你们家住得不好,所以要报复你父亲?”
“绝不可能!我父亲当年虽不喜他寡言阴沉的性子,但看在我姑母的面子上还待他与我们一视同仁。我祖父母早亡,我父亲只有我姑母一个血亲,自然待她很好。想当年我姑母刚入京,我父亲私下陪皇上去庄子上游玩也带着我姑母,可能就在那时与皇上……”
余不惊疑道:“你父亲知他是皇上私生子,平日里还对他不喜吗?”
“我父亲那时并不知。因我姑母那时经常进宫陪静宁长公主,还会陪静宁长公主去庄子上常住,待我姑母大半年后从庄子上带回个襁褓婴儿后,我父亲才知晓此事。但我姑母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孩子生父是何人,我父亲只当我姑母遇见了个没担当的男人,将我姑母送回故里修养半年后再接来京都,对外称我姑母曾在乡下嫁与了一户卫姓人家,那人家又早亡了,留下卫济州这个遗腹子……”
胡颂礼兀自回忆着,没注意到堂上,余不惊与赵游山相视一眼。
又是静宁长公主?
“你觉得胡首辅的事真是卫济州做的吗?”
送走了胡颂礼,两人回了主院详谈。
赵游山吩咐人呈上早膳,道:“先用饭,大夫说过你不要思虑过多。我再去细查,这事涉及颇广,关节众多,纰漏也就更多,顺着查不难得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