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中从未有过要不爱小神侍的想法,他只是自卑而已。像小神侍说得那样,等他至少再成长一些,有底气一些,再见面吧。
“我走了,再见。”我的爱人。西奥博尔德哑声道了声别。
余不惊才发现在沙尔汗的一个月里,西奥不是没有成长的,至少瘦了很多,眼窝深了许多,骨相有了成年的冷峻,开始像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我等你,也会一直看着你,我的西奥。”
西奥博尔德含着满足的泪水,转身离去。
出了这个圣殿的门,西奥博尔德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
王宫已经不复往日的森严华贵,国都的街道上也已经开始有士兵四处搜寻他了。
他往城外赶去。
不知道纳尔逊为什么能和王国联合军勾结起来,但国都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地方了。回到沙尔汗去,那里还有他带去的四分之一的王国联合军,只要他揭露马库斯的阴谋,展露自己的身份,应该还能号令得动那些军队。
然而,等他被一路通缉东躲西藏地回到沙尔汗时,马库斯早已带领着剩下的王国联合军回去了桑德利亚。
他现在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失去了王太子的身份和可以反击的兵马,似乎翻身无望了。
沙尔汗城外,大雨里,西奥博尔德靠在一棵树下躲雨,莱布朗带着新妻子回到了原来的民兵队伍里,只有他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地独自熬着这份孤寂。
但当然,树下不是躲雨的好地方,茂密的树叶也拦不住密集的大滴雨水。
他迎着打在脸上的雨,抬头看看黑沉低垂的天,想到了父亲,又想到了母亲,还有……小神侍,也不是想这几人的话或者相处时候的事,只是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人的脸。
他抱着胳膊,将头埋在膝盖里,没有哭。
裹挟着雨的风吹过他的胸口,那里凉飕飕的,空荡荡的,心好像早已碎成粉末洒在了他走过的路上,胸口那里现在只遗留下一个大洞,任风呼啸着穿过。
西奥博尔德就这样待着,感觉自己可以化在这孤独里。
嗯?雨停了?
并没有,头上还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那是?
西奥博尔德抬起头,一枝散发着柔和的亮光的金叶蔷薇悬浮在他头顶,光芒形成了个屏障拦住了头顶的落雨,挡住了四周的寒风。
他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张开举着,那只娇妍的花枝缓缓落了下来,依偎进了他的掌心。
西奥博尔德颤抖着唇,不想用自己风尘仆仆的脸颊去蹭脏它,闭目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它娇嫩的外瓣。
也没敢用干枯的嘴唇摩挲它,极力克制着轻轻抿了它的花瓣尖尖一下。
含着泪,捧着花,他沉默了很久。
第二日一早,他起床打理了自己一番,换上干净衣服。在他昨晚靠的那棵树下,挖出自己埋藏的一堆金银。
这是当初他刚醒悟过来,用买珠宝讨小神侍欢心的借口向约瑟夫要来的一大笔钱,那时候小神侍还说要把这笔钱藏好,他打仗会用得上的。现在想起这些来,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次他只怔了片刻,没有再沉湎于过去,收拾好了钱财,跨上马,柔柔看了眼被他装在胸前口袋中的金叶蔷薇,驾马启程。
诺曼王国的民众在迎来教皇和圣子的神迹后,并没有过上更好的日子,反而陷入了愈烧愈烈的战火里。
刚开始是国都里好端端地打起来了,尼德姆家族带领着王国联合军闯进了王宫,说是为了抓住王宫里冒充已死的王太子的人。
好吧,王宫乱就乱起来了吧,至少他们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得过。
但十来天后,军务大臣之子马库斯大人,带着王太子殿下曾带去远征沙尔汗的一部分王国联合军回来了,向民众们揭示了尼德姆家族说谎故意谋害王太子的诡计,尼德姆家族则反击马库斯才是谋害王太子、抢夺联合军军权的人。
王国联合军和贵族们吵得不可开交。
好吧,这也不关他们的事,吵就吵呗,他们的日子还是这样苦的嘛。
后来,怀森家族揭露了麦格怀尔王室的过往罪名:骄奢淫逸、任性妄为、挥霍无度、强抢神侍等等,揭竿而起,做了第一个要推翻麦格怀尔王室统治的人。那些说和麦格怀尔家族沾点血缘的贵族们想上位?做梦!
好吧,反正他们贫民又不是王室,你们爱推翻谁就推翻谁吧。
但这次,情况不同了,他们连平静的苦日子也没得过了。
推翻麦格怀尔王室可以,谁来做新王呢?战火因为这个大燃特燃起来。
各个大小领主谁也不服谁。王国联合军也不服,他们有兵马,凭什么没有其他贵族瞎编乱造的贵族血统就要屈居人下?不行!然而,王国联合军内部也分为四团,四位团长也各不相服,还是得打过几场才能认清谁是老大。
各地、各势力打成一团。
战争打响,受苦的还是最无权无势的民众。本来贫民的日子就过得困苦,这下子得给领主交比平时多一倍的战时粮食税,还要被征走去打仗,根本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