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堂走远,李明珠看了一眼厢房的方向,随即转身离开。
邱淑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道:“公主,就算您身份尊贵,也不该在伯府公然勾引伯爷,若是皇上知晓此事,是否还能容得下一个放荡不堪的公主?”
乔南杉已经稳住心神,看向邱淑婷,质疑道:“这间房中先被人放了迷香,后又换成了催情香,是你的手笔吧。”
“贱人!”何思取也已冷静下来,看向邱淑婷的眼神冷得像把刀,“你……”
不等何思取说完,他突然喉头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被掏空的身子摇晃了摇晃,一头往床下栽去。
“思取!”
“伯爷!”
乔南杉和邱淑婷异口同声。
乔南杉离得近,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何思取沉重的身体带得踉跄了一下,勉强将他半揽在怀中。她低头看着何思取苍白如纸的脸,唇上还残留着血迹,心中不由一紧,急声道:“快,快去请大夫!”
邱淑婷也慌了神,刚才那股捉奸的狠厉瞬间被何思取吐血昏迷的变故冲散。她看着倒在乔南杉怀里人事不知的何思取,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不比乔南杉好看。不过她并非心疼何思取,而是第一次害人性命,有些害怕和心虚。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从剑拔弩张的对峙,变得凝重而慌乱。原本地上那刺眼的羊脂玉物件,此刻似乎也失去了之前的龌龊意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衬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乔南杉抱着何思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和微微地颤抖,心中又急又怒,看向邱淑婷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冰冷,仿佛在说,若是何思取出了什么事,定要她承担后果。
趴在房顶偷看的何林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在心里说道:“他这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纵欲而亡?你说他都成太监了,居然还这么折腾,是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宿主忘了邱淑婷在他药里加料的事?”猹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他本就重伤,能捡回一条命,那都是烧高香了,邱淑婷又在他药里动了手脚,再加上迷香和催情香,这么多东西混在一起,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那这么说,老东西这是真要翘辫子了。”
“除非有奇迹发生。”
何林秋讽刺道:“那他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觉得应该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猹猹素来不待见伯府的人。
何林秋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房内的动静。乔南杉正焦急地呼唤着何思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邱淑婷则站在一旁看着,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几个闻讯赶来的丫鬟仆妇,看到屋内的情景,也吓得不敢出声,只是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约莫一炷香后,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想来是去请大夫的人回来了。
大夫拎着药箱走进卧房,先是向乔南杉见了礼,这才去给何思取把脉。此时的乔南杉已经穿戴整齐,肖禾也从昏迷中醒来,只是何思取的身体要紧,乔南杉还抽不出手调查下药的事。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大夫终于抽回了手,只是眉头紧锁,躬身说道:“殿下,伯爷已经回天乏术,草民无能为力。”
乔南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若非身后的肖禾及时伸手扶住,几乎就要栽倒在地。她死死盯着大夫,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你说什么?回天乏术?你再诊!再仔细诊!”
大夫面露难色,却还是依言再次伸出手指搭在何思取的腕脉上,片刻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同情:“殿下,伯爷的脉象已如游丝,五脏六腑皆已受损,气息奄奄,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不可能!”乔南杉猛地甩开肖禾的手,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何思取冰凉的手,那手上几乎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她看着何思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思取!思取,你醒醒!我是南杉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她的声音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肖禾站在一旁,轻轻拍着乔南杉的后背,低声道:“殿下,您节哀,千万保重身体。”
乔南杉猛地回头,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站在角落里的邱淑婷,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丫鬟仆妇。邱淑婷被她这般眼神一看,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解脱?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乔南杉缓缓松开何思取的手,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邱淑婷。她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邱淑婷!”乔南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本宫问你,今日的事是不是你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