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是狗了些,却不傻。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有些接受无能地笑了笑,问小女孩:“是我,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施女士的机关鸟坏了,她托我给您带话,”女孩说道,“我刚去您家没有找到您,问了人才知道您在这里。”
“施女士说,今天她还会早些回家,和隔壁的秦女士、吴女士一起。她们会在路上买好晚餐,请您和从先生无需准备太多晚饭——哦,如果可以的话,还要麻烦您用家里的机关鸟给秦女士发消息,请她下班后顺路去学校里接一下施女士。”
“……哦,好。”李强默默点了下头,也不知道应该对这小女孩作何反应,只能站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回家吧。”
小女孩不置可否,只又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于是,从林和李狗一起迅速收拾了东西,也离开了菜场门口。
只不过,他们经过其他摆摊卖小玩意儿的摊主时,这些男人们的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哦!原来他就是施女士娶的那个懒丈夫啊!李氏,是吧?”
“哎呀,你小点声,一会儿让他听见了!可不就是他么,牵着的就是他俩的长女,施悠悠。”
“哎,这小孩看起来倒是长得挺好,胖乎乎壮壮实实的,还好没随了她爹,以后这么瘦小可不行。”
“嗐,你们说说,就施女士屋头的这个,听说每天什么也不干,吃完饭就往那一靠一躺,怎么还能这么瘦小?不应该多长一长那个懒筋和懒肉吗?哈哈哈哈”
“不是,从林怎么跟他在一起呢?可别再把人没出嫁的小哥给教坏了啊!”
从林:……
李强:……
从林偷眼看李强,发现他越听脸上的表情越绷不住,直到最后,他们走出了那片“村口闲话”的波及范围,终于听不到了,李强也终于绷不住了。
李强甚至都没能走回家,远远地看到家里的房子时,他的双眼就开始发酸,脚步开始沉重,最终连悠悠都牵不住了,被从林眼疾手快地抱了起来,而后,李强就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里四下无人。于是李强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开始放声怪笑,怪叫,大哭。
他终于发现,自己在这里是真的连名字都没有。好像没有人会叫他“李强”,大家只会喊他李氏、悠悠爸爸、施妻人……更有甚者,还有土里土气的“施文昕屋里的”。
他甚至发现,这个游戏世界里的自己,还不如这个仅有两岁的、连话都说不清的女儿。至少悠悠是真的有名有姓,而他,却只是个“李氏”。
他的一切都绑定在施文昕的身上,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符号。
就像……这些年的施文昕一样。
李强终于完全理解了施文昕这些年来纠结的点到底在哪,原来就在这里!就落在这个……【自我】之上。
可施文昕想要寻求的自我,现阶段的李强真的给不了。或许,他以前能给,在他俩刚刚结婚、还很年轻、一切都还没成定局的时候。
但是,他已经错过了那个时候。
从林抱着悠悠站在旁边,不知等了多久。
蒸汽汽车的嗡鸣声响起,施文昕再次搭着秦阅的车回来了。
李强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
只听他冷静地说道:“文昕,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