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离不开施文昕的托举,离不开施文昕为他经营好了家庭大后方。
于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离目标越来越近,施文昕却离目标越来越远,最终,施文昕沦为了一个属于他的符号。可偏偏,施文昕没有生活在古代和近现代,她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女人,她所受的教育,和她之后从事的“工作”,是脱节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不太贴切,但又非常适合来描述现在的、李强眼中的施文昕。
那么,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个符号的呢?
是婚后第一个春节,老家的一大帮亲戚在饭桌上胡吃海喝,围绕着自己、奉承着自己、庆祝他娶妻,“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而施文昕却只能在一旁文静微笑的时候吗?
还是再早之前,他与施文昕首次在公共场合上以夫妻身份出席活动,别人先与他打招呼、再与施文昕打招呼的时候呢?
亦或是更晚一点,当他们有了悠悠之后,施文昕就不光变成了自己的妻子,还变成了悠悠的妈妈?
其实,李强很清楚地记得,施文昕不是没有“反抗”过,她曾经很清楚地跟自己表达过对这些事情的不满不适,只是,当时的自己觉得:没关系吧,这有什么?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所以,这么多年来,杀掉了当初那个明媚张扬又独特的施文昕的刽子手,就是自己这个装睡的、不愿意醒来的丈夫。
就是自己这个男人。
偏偏,这个男人还又在心底里觉得她丧失了以前的光彩,现在已经泯然众人,垂垂老矣。
这太讽刺了。
李强用叉子挑起了自己的方便面,吹了吹,却没吃,又放下了。
而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施文昕,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等出去了,我们就离婚吧。”
如果你真的想的话。
我已经占足了便宜,却又无法给你想要的生活,那么分开,显然是更应该的结果。
从林看了看李强,又再次看了看施文昕。发现李狗这人现在已经逻辑自洽,但施姐却很显然,还没有。
施文昕的表情依旧冷静,可眼神里却好像藏了千头万绪,从林无法精确地用语言形容出来。
是猛然进入了人生新阶段,一时间的不知所措?还是真的得到了一个结果,却发现这好像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亦或是回忆了这许多年来无端耗费掉的时光与经历,感觉很可惜?
但这时,从林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施姐,”秦阅轻声说道,“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外界的阻碍了。”
……哦!是啊!
从林终于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只是没有了外部阻碍,但现阶段,在施姐这里,却还存在内部阻碍。
而这个“内部阻碍”,就是施文昕自己的心魔。
她惋惜于自己中道崩殂的事业,惋惜于失去了自我主体性、一无所成的前半生,又迷茫于现下终获自由、却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前路漫漫。甚至,可能还会有一些似有似无的,感叹于自己和李强之间的婚姻。
世上谁人不会在结婚的时候幸福憧憬未来?可又有多少人,真的获得了那个未来呢?
而获得那未来的两人,又会多么聪明地、经营了自己的婚姻呢?
从林听到施文昕问李强:“这个……不会也是你那个好男人任务吧?”
……啊?!
他都快忘了!只有四面杵鸽不会在无限域里给自己发任务!别的系统还是照样上工的!
“是我自己想的。”李强叹了口气,直视着施文昕的眼睛,回答。
而后,他才又摆烂似的跟系统说道:“好男人,如果你认为这也可以算做是我完成任务的话,那就随你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