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隨后的会谈中,当寧承业根据之前沟通遗留的问题,以及实地观察到的疑点,提出几个更加深入、甚至有些尖锐的问题时,那位副总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寧总,你们兴华资本如果真心想投资,我们欢迎。但如果总是抱著怀疑和挑剔的態度,那我们恐怕很难合作。”
副总的话开始变得不客气,“我们『云皋股份是几十年的老企业,底蕴深厚,不是那些需要靠吹嘘来融资的皮包公司!”
寧承业试图解释这是正常的尽职调查流程,但对方显然失去了耐心。
最后,会谈不欢而散。那位副总甚至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冷冰冰地丟下一句:“看来我们双方的理念不合,投资的事情,就此作罢吧!送客!”
寧承业一行人,几乎是被人半请半撵地送出了“云皋股份”的大门。
站在略显破败的厂区外,寧承业脸色铁青,他立刻拨通了杨兴的电话,语气带著压抑的愤怒和不解:
“杨总,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根本就不是诚心谈投资!我刚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他们就翻脸了,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还说什么……不需要我们的投资!”
接到电话的杨兴,並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眼神更加冰冷。
陆继明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倒是熟练。
先是主动接触释放信號,然后在关键时刻表现出“不屑一顾”的高傲姿態,这反而更容易激起一些盲目自信或者急於寻找项目的投资者的好胜心和好奇心,让他们觉得“云皋股份”確实有底气,从而更容易落入陷阱。
“我知道了,承业,你们先回来。”杨兴平静地说道,“他们不是不需要投资,他们是在筛选猎物,而且,觉得我们还不够肥,或者……不够傻。”
然而,就在寧承业被撵回来的第二天,陆依云在梳理公司日常流水时,发现了一笔来自“如意酒业”的异常匯款,备註是“信息服务费”,金额不小。
她立刻向杨兴匯报。
杨兴看著这笔匯款,眉头微蹙。他立刻拨通了如意酒业王总的电话。
“王总,信息费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楚经理总笑声爽朗:“杨总,您就別跟我客气了。您推荐的那家『云皋股份,还不错,我们已经跟他们签了一笔一百万的工装和礼品包装採购合同,预付款都打过去了!这笔信息费,是规矩,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以后有这种好事,可別忘了老弟我啊!”
一百万订单?预付款?
杨兴瞬间明白了!
陆家父子不仅拒绝了他的明面投资,还迅速接住了他暗中拋出的“诱饵”——如意酒业的订单!
他们这是想一方面保持“高冷”姿態,筛选更“优质”的韭菜,另一方面,又毫不客气地吃掉所有送到嘴边的肥肉,补充他们即將枯竭的资金炼!
他们不仅贪婪,而且狡猾谨慎!
“看来,对方也出手了,而且反应很快。”杨兴放下电话,对身旁的陆依云和刚刚赶回来的寧承业沉声说道。
陆依云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们接了订单,资金压力得到缓解,会不会……”
“不会。”杨兴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这恰恰说明他们已经到了飢不择食的地步!一百万订单对於年营业额五千万的企业来说,杯水车薪,但他们却如此迅速地接住,甚至不惜支付『信息费,这说明他们的现金流比我们想像的更紧张!他们这是在饮鴆止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的末日临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继续给他们『餵饵,同时,准备好我们的猎枪!”
“承业,你受委屈了。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陪他们好好玩玩这场『欲擒故纵和『请君入瓮的游戏!”
“依云,密切监控『云皋股份的財务动向和股市异常,尤其是大额资金流入流出的情况。”
“另外……”杨兴顿了顿,想起沈梦萍那个让他摸不著头脑的条件,“安排一下,找个合適的时间,我介绍沈梦萍给你认识。”
陆依云微微一怔,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寧承业也重重点头,被撵出来的憋屈化作了更强的斗志。
商业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杨兴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由陆家父子和他自己,同时向著对方撒去。
而最终被网住的,会是谁呢?杨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对此,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