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薛孟夏內心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不想……”杨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沉重的力量,“我不想看到你,在经歷了这么多苦难和挣扎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所有机会,走向那个……用自我毁灭换来的、看似是出口,实则是更深坟墓的结局。”
薛孟夏彻底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杨兴。
他……他在说什么?他不想看到自己走向坟墓?他……是在同情自己?还是在玩一种更高级的、她无法理解的把戏?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混乱、怀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杨兴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想好的方案:
“现在,我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我送你出国,去一个全新的环境,给你一笔足够你安稳生活、甚至重新读书深造的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完全自由。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
“第二,留在我身边。但不是以你刚才提出的那种方式,我身边需要值得信任的人,替我处理一些事情,你可以发挥你的能力,我会给你相应的职位和报酬。你可以凭藉自己的本事,挣到你想要的钱和未来,当然,我会替你解决你家里的事。”
“第三……”杨兴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她裹在毯子下的身体,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欲望,只有一种冰冷的现实,“继续我们刚才未完成的『交易。三百万,买断你的人生。你从此以后,完全听命於我,包括你的身体。”
三个选择,清晰地摆在薛孟夏面前。
第一个,是逃离,是新生,但意味著拋弃过往的一切,包括那身她曾无比珍视的制服。
第二个,是依附,是合作,但需要她付出忠诚和能力,前途未卜。
第三个,是沉沦,是彻底的出卖,换取眼前最直接、却也最屈辱的“解脱”。
薛孟夏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她所有预料的转折。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侮辱,被拒绝,甚至被玩弄后拋弃……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选择”?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图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荒诞感,让她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带著颤抖和无法理解: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眼神紧紧盯著杨兴,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偽或戏弄的痕跡,“这算什么?富人的游戏?还是……劝风尘女子从良的……恶趣味?”
她用了极其刻薄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仿佛这样才能表达她內心的混乱和不敢置信。
杨兴看著她那副如同受惊小鹿般、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那根名为“共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在获得系统前,同样感到无助和迷茫的自己。
他的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清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灯火,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淡淡的悵惘和坚定:
“这与你无关。”
“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最终,用一种近乎自语,却又清晰传入薛孟夏耳中的声音说道:
“不想看到,以往那个无依无靠的自己……走向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