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田武到访后的第三天,成美来了。
她是开着一辆略显老旧但保养得宜的小型货车来的,车身上还贴着褪色的“甜甜蜜采收服务”贴纸。当她跳下车时,手里提着的不只是往常那种装样本的小冷藏箱,而是一个看起来更精致的多层提盒。
“听说你最近很红啊,大名人。”成美笑着打招呼,但林辰注意到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倦意。
他们坐在主屋前的廊檐下。成美没有绕圈子,首接打开了提盒——里面不是往常的实验样本,而是十二支精巧的玻璃管,每支约手指粗细,管内盛着琥珀色的粘稠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管身贴着手写标签,标注着采收日期和三蜜蜂族群编号。
“特供版。”成美抽出一支,轻轻旋转,“过滤了三次,杂质率低于千分之三,香气浓度是普通市售品的一点五倍。最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每支都混入了特定花期的花粉精华,来自月见山南麓那片受保护的花海。”
林辰接过玻璃管。手感冰凉,透过玻璃能看见液体中悬浮的、几乎微不可见的金色光点——那是稀有花粉的痕迹。即使密封着,一丝清甜高雅的香气依然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成本不低吧?”
“成本是其次。”成美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牧场远处正在劳作的三蜜蜂族群,“重点是‘不可复制性’。月见山南麓的花期一年只有两周,那片区域受联盟保护,商业采集许可证早就停发了。我们是因为研究项目才拿到有限采集权。”
她顿了顿,转回视线:“岩田武那篇文章我看了。传统派的质疑只是个开始,林辰。名声带来的不只是掌声,还有更多眼睛——有些眼睛的主人,手里握着能影响牧场存续的资源。”
林辰沉默。他知道成美说得对。最近己经有两通来自市政部门的询问电话,委婉地提及“土地使用合规性审查”和“宝可梦饲养密度标准”。虽然目前只是询问,但信号己经清晰。
“你想用这个打开局面?”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管。
“不是打开局面,是织一张网。”成美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乔伊小姐的网络、君莎小姐的网络、联盟内部那些真正有话语权但又不在明面上的人物——这些人不需要钱,但会欣赏‘恰到好处的诚意’。”
她展开一张折叠的纸,上面是她手写的名单,约二十余人。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简短的备注:某位乔伊的祖父是联盟顾问、某位君莎的丈夫在市政规划部门、某位退休馆主的学生现在是联盟监察委员……
“十二支是第一批。”成美指着名单上前十二个名字,“每人一支,附手写卡片,以‘星辰牧场暨月见山生态研究项目组’的名义赠送。不提请求,只说‘感谢您对宝可梦福祉的长期关注,分享一点自然的馈赠’。”
林辰凝视着名单。这些人里他只认识两三个,但成美的备注显示了她惊人的信息收集能力——她知道每个人的喜好、近期动向、甚至某些不为人知的人情关系。
“你怎么拿到这些信息的?”
“养蜂人要懂得看风向。”成美微笑,“我在月见山跑了七年,给乔伊家族送过研究用的抗菌蜜,帮君莎们解决过蜂类宝可梦扰民的案子,跟退休馆主们请教过如何用甜甜蜜调理战斗后宝可梦的状态。信息不是买来的,是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她合上名单:“现在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让我以牧场的名义做这件事?这不会首接解决任何问题,但会在某些关键时候,让某个人在签署文件前多思考五分钟,或者在会议上多说一句‘那个牧场我记得,做事挺用心的’。”
廊檐下一时安静。远处传来三蜜蜂振翅的嗡嗡声,规律而持续。
“资金呢?”林辰最终问,“制作这些特供品,还有配送的成本——”
“销售回笼。”成美从提盒底层抽出另一份清单,“普通甜甜蜜的精品装,我谈妥了五家高端宝可梦咖啡厅的定期供应,预付了三成订金。特供品的成本己经覆盖了。配送更简单——乔伊和君莎有自己内部的物品传递网络,比任何快递都安全可靠。”
她看着林辰:“我不需要你出资,只需要你同意。这本来就是互利的事:牧场需要缓冲空间,我的研究项目需要稳定的合作基地和声望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