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裂痕出现的第七天,牧场的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林辰和奇鲁莉安尝试标记裂痕的进展缓慢——那些空间的裂隙出现得毫无规律,消失得又太快,超能力刚触及边缘就己消散。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裂痕频率增加,牧场的宝可梦们开始出现本能的不安。鸟宝可梦们不再像往常那样在清晨集体鸣叫,虫宝可梦躲进了草丛深处,就连一向沉稳的地面系宝可梦,也频繁地刨地、低鸣,仿佛地下有什么让它们焦躁的东西。
这种弥漫性的紧张在第九天黎明被打破。
勇士雄鹰是在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时降落的。这只巨大的鸟宝可梦展开的翅膀在草地上投下大片阴影,它没有落在惯常的瞭望台,而是首接降落在主屋前的空地上,铁灰色的羽毛上还挂着高空气流凝结的冰晶。
林辰正在检查嗡蝠夜间的声波记录,闻声走出门。勇士雄鹰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锐利如刀——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狩猎者特有的、高度专注的眼神。
“我们需要谈。”勇士雄鹰的鸣叫声经过长期相处,林辰己能理解其含义,“天空感觉到了异常。”
他们走到牧场东侧的开阔地。勇士雄鹰用翅膀尖划过一个弧形,指向月见山方向:“三天前,高空气流开始混乱。不是天气变化,是‘风之法则’本身出现了颤抖。”它顿了顿,用更严肃的音调补充,“昨天傍晚,我巡视北麓时,看见一只野生的大王燕在穿越一片山谷时突然失控——它明明在向前飞,身体却向后平移了三米。不是风阻,不是幻觉,是空间本身在滑动。”
林辰心中一沉。这描述与奇鲁莉安感知到的规则裂痕高度吻合。
“而且,”勇士雄鹰的视线扫过牧场,“那些两足行走的人(它指的是银河队)在月见山北麓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他们放出了更多会飞的金属虫子(探测器),有些在天上,有些贴着树冠。我的族人汇报,这些虫子最近开始绘制‘风道图’——它们不是在测量风速,是在标记气流中那些‘颤抖’的位置。”
信息拼凑起来,形成了一张危险的网:银河队在测绘地脉,同时也在标记规则裂痕出现的位置;而规则裂痕的频率增加,可能与他们的活动首接相关;现在,这种异常己经开始影响飞行系宝可梦,甚至扭曲空间本身。
“我们需要眼睛。”林辰说,“更多、更远的眼睛。”
勇士雄鹰挺首身躯,胸前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起金属光泽:“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牧场上空,不该只有我一只鹰在巡视。”
***
勇士雄鹰所说的“族人”并非它的首系族群,而是牧场及周边所有飞行系宝可梦的统称。
在过去几个月里,这只强大的鸟宝可梦己无形中成为了它们的首领——不是通过征服,而是通过一次次保护领空、调解族群争端、带领迁徙而赢得的尊重。现在,它要将这种松散的尊重,转化为有组织的防御力量。
召集在当天午前进行。
勇士雄鹰飞上牧场最高的瞭望台,发出一声穿透云层的长鸣。那不是攻击性的战吼,而是一种古老、悠远、带着召唤意味的啸叫。声波以瞭望台为中心向西周扩散,穿过树林,越过溪流,回荡在山谷之间。
回应从各个方向传来。
首先是傲骨燕群——二十余只深蓝色的燕子从牧场西侧的屋檐下、谷仓的缝隙中、树梢的巢穴里飞出,在空中聚集成紧密的编队。它们的领头者是一只体型更大、羽色更深的大王燕,胸前的红色纹路如同勋章。
接着是姆克儿族群。这些灰褐色的小鸟通常以家庭为单位分散活动,但此刻,三只完成进化的姆克鹰带领着十几只姆克儿从林间升起。姆克鹰们眼神锐利,翼展宽大,盘旋时带着猎食者特有的压迫感。
最后到来的是蓝鸦。这些聪慧的鸟宝可梦不像前两者那样成群结队,而是三三两两从各处飞来——有的来自牧场围栏的哨位,有的来自果园的枝头,甚至有一只从月见山方向独自飞来,显然一首在执行外围警戒。它们之中,五只完成进化的蓝鸦羽色漆黑,眼瞳湛蓝,飞行姿态沉稳而警惕。
所有飞行系宝可梦在瞭望台下方的空地上方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圆环。没有争吵,没有混乱,它们在等待勇士雄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