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此时气氛凉的不比屋外寒风冷。吊儿郎当的一群人,此时也没了打闹的心情。有人默默埋头吃饭,有人放下碗筷抽烟,有人满脸都是愤怒的表情。坐在背椅上的副所长,抽着烟神不附体说着往事。“虐杀,酷刑,那些女人接待一次,就没有活下来的。”此时烟灰落在陈长顺的裤子上,他都没发觉。“哪怕死了也没落个安宁,入土为安?”“呵呵~”陈长顺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悲哀之情。“都是踏马的一群畜牲,畜牲都不如~”骂完一句的陈长顺,胸口憋的气顺畅一些。他把指尖的烟蒂丢在地上,狠狠踩灭。那模样如同脚下的烟头是那些该杀的人一样。“长明灯都知道,可谁见过拿女人做的长明灯?”“那些畜牲,把被虐杀的女人,掏空五脏六腑,肚子里罐蜡,用她们的头发做灯芯,从嘴里插进肚子里。”周围一群听闲话的人,突然头皮一紧,忍不住打个冷颤。陈长顺如同讲故事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一说出来。他那神情,好像把憋在肚子里的怨气发泄出来一样,语无伦次,想到哪说道。“风水都知道,一群地主老财,没人性的高官,还踏马真信那套。”“把人蜡买回去,埋到祖坟,或者给过世的家人当陪葬品。”和尚越听眼神越冷,陈长顺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赵志几个老警察,此时已经看出他们所长眼中的阴冷。陈长顺不管不顾,像是发泄一样,吐露心声。“人皮扇,人皮沙发,人皮鼓,怎么造孽怎么来。”赵志已经看出和尚的想法,他连忙出声解释。“所长,我们没参与。”和尚眼神阴冷的侧头看向解释的赵志。胡明远?,朱承业?,何秉忠?三人连忙跟着附和。朱承业?摆着手,解释那段过往。“所长,咱们所原本编制二十人,您入职时只有十五人。”“姓张的还有另外五人,都进班房了。”“我们压根没参与进去,当时他让咱们跟着一起干,咱们不愿意,所以就被边缘化了。”“剩下五个人,是他的心腹,抓女人都是他们干的,要不然哥几个早就跟着进去了。”胡明远?接过话茬,表明他们都是干净的。“当时咱们不愿意造孽,就被打压,那些年我们每天过着心惊胆战日子。”“街坊邻居骂咱们二狗子,黑皮子,鬼子不把我们当回事,说打就打,还被姓张的打压。”和尚长吐一口气,缓解一下心情。何秉忠?看着大家放下碗筷,不吃了的模样,他赔着笑脸收拾碗筷。“我去法国。”何秉忠?是豫省人,说话带着河南口音。鸡毛一脸疑惑的表情,侧头看着收拾碗筷的何秉忠。“法国?就是那个有叫什么凯门的法国?”何秉忠一头雾水的模样,没听懂他说的是啥意思。癞头蹲在长条凳上,双手插在袖筒里,嘴里叼着烟纠正鸡毛的话。“扯犊子,法国那个叫铁塔~”何秉忠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左手握拳做出搅拌的动作解释。“法国阿~”此时众人已经明白过来,王小二抬手用小拇指、指甲扣牙齿,他一脸无语的模样说话。“刷锅就刷锅,还以为北平容不下你了,要跑去法国。”办公室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经过几人这么一打岔,立马缓和过来。赵志站在一旁看向和尚说道。“所长,现在所里基本上没啥事,要不我把那些陈年案卷拿过来,您看看纯当消磨时间。”“不少案件,光怪陆离跟讲故事一样,怪有意思的。”和尚默不作声对着他点头回应表示可以。吃饱喝足的一群人,接二连三离开办公室。正当癞头要走的时候和尚叫住了他。他瞧着跟二狗子一样的人,无奈的抬手指着双手插在袖筒里,警服开衫,警帽反带的癞头。“瞧瞧你那一副二狗子的样,真踏马丢老子人。”癞头笑嘻嘻,把手从袖筒里拿出来,开始整理衣着。和尚坐在背椅,双腿翘在桌子上,看着整理仪容仪表的癞头。“放印子钱的事,你把那个心死了,要是老子知道你们偷摸干,腿打折。”癞头戴好帽子对着和尚敬礼回应。“是,老总~”和尚看到他那四不像的敬礼模样,又听到老总这个词,心口一疼面色开始扭曲起来。“我泥马,你踏马的不当二狗子,都埋没人才。”“老子以前咋没看出你有当汉奸的料?”癞头没感觉自己敬礼的姿势有啥不对,更没察觉自己那句老总有啥问题,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跟和尚对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和尚左手捂着心口,右手对着癞头摆手,示意让他离开。,!癞头一脸委屈的模样,三步一回头离开所长办公室。走到院子里的癞头,还拉着副所长问话。“老陈,我叫和爷老总有啥问题吗?”副所长看着癞头吊儿郎当的模样,龇牙哦咧嘴的回答他的问题。“你是警察,不是平头老百姓,要尊称和爷所长,或者领导。”癞头想了一下,立马拿着陈长顺练习。“副所长好~”陈长顺看着他那二狗子敬礼的模样,顿时露出一个没眼看的表情。癞头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走开的副所长,他挠着脸嘀咕一句。“啥表情?”“二狗子,伪军不都是这么敬礼的吗?”办公室内,和尚坐在背椅上,回想癞头那副汉奸,二狗子的模样,懊恼的抬手往自己脸上打。他打自己脸的同时,咧着嘴嘀咕着。“操,操,操~”他一巴掌一个操字,不轻不重连打自己七八下。心里有气的和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干啥。此时赵志抱着一摞陈年案卷回到办公室。他走到办公桌边,把怀里的案卷放到桌子上,看向和尚。“所长,有意思的我都挑出来了,您闲着就当消磨时间。”和尚对他摆手,示意知道了,等赵志离开办公室,他开始翻看那些案卷。和尚随便拿起一个文件夹,开始查看。案卷编号:景阳胡同十二号院·民国二十四年春·凶杀案?报案记录?民国二十四年三月十七日辰时,景阳胡同十一号院租户孙李氏,踉跄冲入南锣鼓巷警察署报案。报案人描述,景阳胡同十二号院里面飘着尸臭,混着檀香,邪性得很!时值初春,胡同里槐树新芽初绽,风卷着柳絮掠过青砖墙,却吹不散十二号院门缝渗出的腐臭。现场勘查?巡警张望德出警十二号院推开院门时,一只黑猫从影壁后窜出,撞翻了门前的陶土香炉。北屋中堂门窗紧闭,透过油纸窗棂可见烛光摇曳,却映出八卦图的阴刻纹路。等他推开中堂大门,腐臭与檀香交织成诡异的旋涡。八仙桌上三炷线香燃至半截,香灰在铜炉里堆成扭曲的塔形。东墙朱砂绘制的五雷符被烛火熏出焦痕,西墙黄表纸剪的引魂幡随风颤动。地面黑白八卦图中央,女尸身着褪色红嫁衣,头戴红纱仰卧,脖颈勒痕处渗出暗红血珠,与八卦图的乾位卦象重叠。尸体腹部十字形缝合线如蜈蚣爬行,针脚间残留着未干涸的血浆。中堂梁上悬着七盏琉璃灯,灯油混着尸油滴落,在青砖地面汇成黏腻的油洼。墙角供桌下散落着铜钱,卦象显示大凶。门外槐树新芽沾着血点,似有重物曾被拖拽至此。尸检报告?,法医周五三,于三月十八日亥时验尸,解剖刀划开腹部时,一股陈年檀香混着脏器腐败味扑鼻而来。女尸颈部勒痕深达肌理,舌骨骨折,系窒息死亡腹部切口整齐,脏器被取出后经盐水浸泡又回填,腹腔内残留的盐水已泛绿。缝合线内藏有黑色毛发,经鉴定为非人类毛发,更非死者所有。腹腔深处岫玉雕婴儿摆件高约三寸,面部刻二字,玉质冰凉,与尸体温度形成诡异温差巡警走访周边三十七户,王李氏称五天前听见隔壁有铜铃响,其余住户也听到轻微动静。查访东四牌楼玉器行,掌柜回忆上月确有穿长衫客定制岫玉婴孩,但未取货。女尸身份成谜:无户籍登记,嫁衣内衬绣着光绪三年字样,与民国时期格格不入。中堂供桌发现半枚指纹,经比对与北平在押人员无吻合,却与二十年前东岳庙邪教案嫌犯掌纹部分相似。四月五日,北平警察总署专员勘查时,发现中堂地面八卦图竟与院外槐树投影重合。专员离场后又独自返回,见槐树新芽间挂着半片黄表纸,上书血婴镇宅,永绝后患。此案件调查无果后,四月十日,北平警察总署刑侦科批示。此案涉及邪教仪式,证据链断裂,且现场环境异象频发,恐引发社会恐慌。即日起封存案卷,对外宣称居民纠纷致死。五月,景阳胡同出现血婴索命流言,署长下令焚毁现场照片。六月,巡警李贵调离南锣鼓巷,其日记末页写着:验尸那夜,我梦见中堂的婴儿在笑,而槐树影里站着个穿长衫的人。:()民国北平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