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雾气缓缓弥漫开来,和府古堡的石砌外墙爬满层层蔷薇,花瓣浸在微凉的湿雾之中。
威廉士特意为和尚筹办了一场盛大的贵族晚宴。
偌大的沙龙厅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倾泻下暖黄的光,悠扬的管弦乐在穹顶之间回旋流淌。
和尚依旧坐在轮椅之上,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平日里那副江湖痞气尽数敛去。
他脸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滴水不漏的虚假笑容,眉眼温和,看不出半分内里的算计与心事,那笑容是应付场面的面具,只浮在皮肉之上。
威廉士走在轮椅侧旁,一身礼服,气度雍容,抬手引着和尚,缓步穿行于来往的贵族之间。
衣香鬓影,男宾的燕尾服笔挺,女眷的长裙曳地,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贵族们三三两两聚在沙龙各处,低声闲谈,舞会的乐曲悠悠响起,人影不断交错、擦肩而过,无数次短暂的交集,皆是客套的寒暄。
月光漫过古老石墙,夜色吞没回廊,
古堡的烛火摇晃,倒映虚伪脸庞。
沙龙里衣袂飞扬,乐曲缓缓流淌。
假面下心事深藏,谁在暗中观望。
华丽的舞会开场,喧嚣掩住迷惘。
每一次目光碰撞,都是刻意的伪装。
一场结识英国本土贵族的舞会落幕。
古堡大门口,和尚坐在轮椅上,望着一辆辆汽车消失在沉沉夜色。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他脸上那层伪装瞬间尽数卸下。
“巴子的妈,妈子的巴,我干踏马的巴子的妈~”
“操~”
“忒踏马假~”
余复华、王家顺分立在他身后左右两侧,听见和尚脱口而出一连串绕口令似的粗口。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互相打探,满心疑惑,搞不懂和尚又发什么神经。
两人对视半晌,谁也没能从对方眼里得到答案。
一直刻意跟和尚保持距离的半吊子,想凑上来讨好,张口就来了一段顺口溜。
“白兔子,灰兔子,大的吃,小的养,舍不得吃,舍不得卖,看着它们搞对象,生一窝又一窝,院子底下全是兔子窝。”
刚发泄完情绪的和尚,听见半吊子这一段颇有节奏的段子,他白眼一翻。
和尚脑子里猛地蹦出从前拉车时,皖北那群车夫们常念叨的口头禅,他不假思索便回了一段搞笑又滑稽的话。
“大佬屌,小佬屌,见面净絮屌,絮了两句都是大傻屌~”
骂完,他斜着眼冲半吊子冷哼一声。
“滚你个大傻屌~”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半吊子挨了一通数落,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看向余复华寻求安慰。
和尚身后一众保镖,全都死死咬着嘴唇,憋得浑身发抖,几乎快要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