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现在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刚刚被注意到的,小卒子。
一颗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卒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他。
不。
不能这样。
他李二狗,从一个被小媳妇用完就扔的穷小子,爬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
是狠。
是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他不能死。
更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他的脚步,停在了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前。
他没有首接过去。
他转过身,走向了旁边的一座,用来瞭望的,角楼。
“队长!”刘三追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您……您要去哪儿?鬼子……鬼子还在门口等着呢!”
李二狗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上角楼的楼梯。
他要看一看。
看一看,这即将把他吞噬的,到底是什么。
角楼是胡家大院的最高点。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大院,也可以看到,院墙外面的世界。
李二狗扶着栏杆,向下看去。
院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下人,就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
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威严和秩序,荡然无存。
他又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军用卡车,就停在大门口。
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头戴钢盔的日本兵,散布在卡车周围,手里的三八大盖,刺刀雪亮。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军官制服,腰间挂着武士刀的,日本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