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仇恨,是她唯一的锚。
而如今呢?
锚……断了。
痛苦消失了。
仇恨……似乎也失去了具体的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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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下令处决“失败品”的高层?
还是……那个救了她又抛弃了她的“父亲大人”基里艾洛德人?
当身体不再被痛苦折磨,当力量变得纯粹而稳定。
那份支撑她走到今天的、燃烧的恨意,仿佛也随着病痛的消失而变得模糊、稀薄,甚至……失去了意义。
她茫然了。
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许久、终于靠岸的破船,却发现岸上并非家园,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空茫的废墟。
风停了,浪静了,她却失去了航行的方向。
江风更冷了,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她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臂弯的皮肉里,试图用一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来驱散心底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茫然。
“究竟是……为什么?”
她对着翻涌的墨色江水,对着天边那轮沉默的残月,发出了无声的诘问。
这诘问,并非指向叶炀和林繁星那近乎愚蠢的牺牲。
而是指向她自己。
指向这具被“修复”的身体。
指向这突然变得空茫、失去了仇恨支撑的灵魂。
指向……她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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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江水奔流。
凌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地锁在脚下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江面上。
墨色的江水,在残月清冷的光辉下,终于不再剧烈翻涌,变成了一面深邃、幽暗的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黑色的衣,苍白的脸,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还有……那双眼睛。
灰白色。
那是她作为“失败品”最醒目的、无法磨灭的烙印。
是异类,是怪物,是冰冷与疏离的象征。
是她与这个“正常”世界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在那片幽暗的“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