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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皇帝丁（第4页）

15　河西王秃发利鹿孤病重，遗嘱将国事委托给弟弟秃发傉檀。

当初，秃发思复鞬爱重秃发傉檀，对儿子们说：“秃发傉檀的器局和见识，不是你们所赶得上的。”所以兄长们都不传位给儿子，而传给弟弟。秃发利鹿孤在位时，也是垂拱而已，军国大事都委托给秃发傉檀。秃发利鹿孤去世，秃发傉檀袭位，改称凉王，改年号为弘昌，迁都到乐都，谥秃发利鹿孤为康王。

【胡三省注】

春秋时期，吴国国君寿梦认为小儿子季札最贤，所以他的儿子们就以兄弟相传，一直传到季札，但季札最终没有接受。秃发乌孤、秃发利鹿孤兄弟相传于秃发傉檀，也是效仿吴国吧。但是他们哪里能想到，国家就亡于秃发傉檀之手呢！

自此史称秃发氏为“南凉”。

16　夏，四月，晋国太尉桓玄离开京城，屯驻姑孰，辞去录尚书事，皇帝下诏批准，而大政仍要到姑孰向桓玄请示，小事则由尚书令桓谦及卞范之决定。

自从司马德宗登基以来，祸乱不断，全国人民都深感厌倦。桓玄刚到的时候，黜免奸佞，擢升俊贤，京师欣然，希望能稍微安定下来。但不久之后，桓玄奢豪纵逸，政令无常，朋党纷起，陵侮朝廷，裁损皇室供应，甚至皇帝也要挨冻受饿，由是众心失望。

三吴地区发生大饥荒，户口减少一半，会稽郡减少十分之三四，临海、永嘉几乎全部死亡殆尽，富裕人家都穿着绫罗绸缎，怀里揣着黄金美玉，闭门相守饿死。

17　被扣留在南凉的乞伏炽磐从西平逃归苑川，南凉王秃发傉檀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乞伏乾归派乞伏炽磐入朝于后秦，后秦主姚兴任命乞伏炽磐为兴晋太守。

18　五月，卢循从临海进入东阳，太尉桓玄派抚军中兵参军刘裕将兵攻击，卢循战败，退走永嘉。

19　高句丽攻击后燕宿军城，后燕平州刺史慕容归弃城逃走。

20　后秦主姚兴动员大军出征，派义阳公姚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将步骑兵四万伐魏，姚兴自将大军为后继，命尚书令姚晃辅佐太子姚泓守长安，没弈干暂时镇守上邽，广陵公姚钦镇守洛阳。姚平攻打北魏乾壁六十余日，攻拔。

21　八月，太尉桓玄暗示朝廷，以桓玄平定司马元显的功勋封豫章公，以平定殷仲堪、杨佺期的功勋封桂阳公，之前的本封南郡公照常保持。桓玄将豫章封给他的儿子桓昇，桂阳封给他哥哥的儿子桓俊。

22　北魏主拓跋珪到了永安，后秦义阳公姚平派骁将率精锐骑兵二百人侦察北魏军虚实，长孙肥逆击，将后秦侦察骑兵全部俘虏。姚平退走，拓跋珪追击，八月九日，在柴壁追上。姚平婴城固守，北魏军围城。后秦王姚兴将兵四万七千人前来救援，打算进军天渡，运粮给姚平。

北魏博士李先说：“兵法说：居于高处，将被敌人围困；居于低洼处，将被敌人包围。如今秦军两条都犯，应该趁姚兴未到，先派奇兵占据天渡，则柴壁可不战而取。”拓跋珪下令增加修筑长墙，将柴壁重重包围，对内防止姚平突围，对外阻挡姚兴进城。

广武将军安同说：“汾水以东有一个地方叫蒙坑，东西三百余里，没有道路可通。姚兴来，必定从汾水直抵柴壁；如此，敌人声势相接，我们的包围圈虽然坚固，也不能制服他们。不如架设浮桥，渡河到汾水西岸，修筑阵地阻挡他们。敌人来了，也无计可施。”拓跋珪听从。

姚兴到了蒲阪，畏惧北魏兵强，过了很久才敢进兵。

八月二十八日，拓跋珪率步骑兵三万人逆击姚兴于蒙坑之南，斩首一千余级，姚兴退走四十余里，姚平也不敢出城接应。拓跋珪于是分兵四面据守险要，使后秦兵不得靠近柴壁。姚兴屯驻汾水西岸，依靠山陵沟壑，构筑营垒，砍伐柏树，捆成一束，从汾水上游放下，想要撞毁北魏军浮桥，北魏兵把树木钩起来当柴烧。

冬，十月，姚平粮食吃完了，箭也射光了，夜里，全军向西南突围而出。姚兴列兵于汾水西岸，举烽火鼓噪呼应。姚兴希望姚平力战突围，姚平希望姚兴进攻北魏包围圈来接应，但是姚兴只能呼应，不能接应，不敢出战。姚平无法突围，计穷，于是率麾下赴水求死，诸将多跟从姚平投水；拓跋珪派水性好的人将他们全部钩捕，没有一个逃脱的。抓获狄伯支及越骑校尉唐小方等四十余人，余众二万余人全部束手就擒。

姚兴坐视其败，力不能救。举军恸哭，声震山谷。数次遣使求和于北魏，拓跋珪不许，乘胜进攻蒲阪，后秦晋公姚绪固守不战。这时，柔然谋伐北魏，拓跋珪接到消息，十月十三日，引兵撤退。

有人举报说太史令晁崇和他的弟弟、黄门侍郎晁懿秘密勾结后秦军，拓跋珪到了晋阳，赐晁崇、晁懿死。

23　后秦迁徙河西豪门大户一万余户到长安。

北魏主拓跋珪起初听说司马休之等要来，大喜。后来奇怪怎么人没到，令兖州刺史长孙肥求访，找到他们的随从，问其缘故，都说：“魏朝声威远播，所以司马休之等人都想归附；既而听闻崔逞被杀，所以投奔另外二国。”拓跋珪非常后悔。从此士人有过，都能优容。

24　南凉王秃发傉檀攻打吕隆于姑臧。

25　后燕王慕容熙娶了已故中山尹苻谟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娀娥，为贵人，小女儿叫训英，为贵嫔，贵嫔尤其受宠。丁太后怨恨，与哥哥的儿子、尚书丁信密谋废黜慕容熙，立章武公慕容渊。事情泄露，慕容熙逼丁太后自杀，以皇后礼仪安葬，谥号为献幽皇后。十一月三日，杀慕容渊及丁信。

十一月六日，慕容熙在北原打猎，石城县令高和与尚方兵（御库房卫队）在京师作乱，杀司隶校尉张显，进入宫殿抢掠，取出武器库兵器，胁迫各军营及官府衙门，紧闭城门，登城固守。慕容熙飞驰回来，城上人都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将造反的人全部诛杀，唯有高和逃脱。

十一月九日，大赦。

26　北魏任命庾岳为司空。

十二月十七日，北魏主拓跋珪返回云中。

柔然可汗郁久闾社仑听闻拓跋珪讨伐后秦，从参合陂出兵入侵北魏，到了豺山及善无以北的草泽地带，然后撤退，北魏常山王拓跋遵率一万骑兵追击，没有追上，撤回。

27　晋国太尉桓玄派御史杜林前往安成，防卫会稽文孝王司马道子，杜林秉承桓玄旨意，将司马道子毒杀。

28　沮渠蒙逊任命的西郡太守梁中庸叛变，投奔西凉。沮渠蒙逊接到消息，笑道：“我待梁中庸，恩如骨肉，而梁中庸却不信任我，那是他自己辜负自己而已，我岂在乎一个人吗？”于是将梁中庸的家眷全部送去。

西凉公李暠问梁中庸说：“我比索嗣如何？”梁中庸回答：“不能相比。”李暠说：“索嗣的才能如果高过我，我怎么能在千里之外，以长绳套住他的脖颈呢？”梁中庸说：“智有短长，命有成败。殿下与索嗣，成败的详细情形，我实在也不知道。但如果以胜败为标准，死掉的就算低，得计的就算高，那公孙瓒岂不是比刘虞更贤能？”李暠默然。

29　袁虔之等到了长安，后秦王姚兴问道：“桓玄的才略比他父亲如何？他最终能成功吗？”袁虔之说：“桓玄乘晋室衰乱，盗取宰相之位，猜忌残忍，刑赏不公。在我看来，远远不如他的父亲。桓玄如今已执大柄，其势必将篡逆，不过那是为他人开道，扫除障碍罢了。”姚兴很欣赏他的回答，任命袁虔之为广州刺史。

后秦镇远将军赵曜率二万人驻防西部的金城，建节将军王松忽率骑兵协助吕隆守姑臧。王松忽到了魏安，秃发傉檀的弟弟秃发文真发动突击，俘虏王松忽。秃发傉檀大怒，将王松忽送回长安，上疏深自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