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日,皇帝任命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王奂为左仆射。
11六月十五日,皇帝前往琅琊城。
12北魏怀朔镇将、汝阴灵王拓跋天赐,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南安惠王拓跋桢,都因为贪赃枉法,犯了死罪。冯太后及北魏主拓跋宏登临皇信堂,引见王公,冯太后问:“卿等认为,是应当保存亲情,毁坏法令呢,还是应当大义灭亲,以申明法律威严呢?”群臣都说:“二王,是景穆皇帝之子,应该得到宽恕。”冯太后不说话。北魏主拓跋宏于是下诏,称:“二王所犯难恕,而太皇太后追惟高宗,顾念手足之恩;且南安王事母孝谨,闻于中外,并特免死,削夺官爵,并终身不可再为官。”
当初,朝廷听闻拓跋桢贪暴,派中散大夫闾文祖到长安调查,闾文祖收受拓跋桢的贿赂,替他隐瞒掩护;事情败露后,闾文祖也受到同样的处罚。冯太后对群臣说:“文祖之前自称廉洁,如今竟然犯法。这样看来,人心真是不可知!”北魏主拓跋宏说:“古有待放之臣。卿等有认为自己抵抗不了贪心**的,现在允许主动辞官回家。”宰官、中散慕容契进言,说:“小人之心无常,而帝王之法有常;以无常之心奉有常之法,恐怕难以抵挡,我请求退黜。”拓跋宏说:“慕容契知道人心不可保持不变,那就应该知道贪之可恶了,何必求退?”于是擢升他为宰官令(主掌御膳)。慕容契,是慕容白曜弟弟的儿子。
【华杉讲透】
拓跋宏说的“待放之臣”,跟“待罪之身”差不多,程度轻一点。待放之臣,就是等待被流放之臣,跟“努力工作,等待被开除”差不多。待罪之身呢,是一种“中国式原罪”,随时不小心得罪于上,就是罪,就要被治罪,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随时被治以任何罪,也不喊冤,而且发自内心地不觉得自己冤。
总之,这是一种完全放弃抵抗、彻底的逆来顺受。
拓跋宏问群臣的那个问题,大家无法回答,慕容契回答了,结果马上得到升官。这种升官,叫作“幸进”,因为一时让皇帝舒服了,就越过考选程序,侥幸得以升职,这是管理上需要避免的。慕容契的回答,撒娇而已,轻薄无行,他后来一路升到都督、朔州刺史。
那么,当皇帝问出这个问题,臣子们应该怎么做呢?集体跪下,伏地叩头,不敢说话,等皇帝说:“起来吧!”就是正礼了。
13秋,七月二十五日,北魏主拓跋宏前往灵泉池。
14北魏主拓跋宏让群臣讨论,说:“我国与齐国断绝往来已经很久,如今朕想要通使,如何?”尚书游明根说:“我们不派使者,又深入他们的国境筑醴阳城,两件事都是萧赜占理。我们主动派使节去,有什么不可以?”拓跋宏听从。
八月四日,北魏派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等出使南齐。
15九月,北魏宫廷放出宫女,赏赐给北镇人家贫无妻者。
16冬,十一月十九日,北魏安丰匡王拓跋猛去世。
17十二月七日,北魏河东王苟颓去世。
18南齐平南参军颜幼明等回访北魏。
19北魏任命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
20豫章王萧嶷自认为地位隆重,深怀急流勇退之心,这一年,上疏请求辞职回家。皇帝萧赜令他的世子萧子廉接替他坐镇东府。
21太子詹事张绪兼领扬州中正(负责评定士族品第,将本郡的士族依家世与才德写出“品”与“状”,划分为自第一品至第九品九个等级,为吏部委任官职的主要依据。士人出仕必须得到中正推荐),长沙王萧晃吩咐张绪用吴兴人闻人邕为州议曹,张绪不许。萧晃派书佐去坚决要求,张绪正色说:“这是我生长的州郡家乡,殿下怎么可以如此逼迫?”
22侍中江斅为都官尚书。中书舍人纪僧真仪表堂堂,有士人之风,为皇帝萧赜所宠幸,他向皇帝请求说:“臣出身是本县武吏,侥幸遇上圣明的时代,官阶和荣耀已经到这个地步;又为儿子娶得荀昭光的女儿为妻,再无其他盼望,唯求陛下让我做士大夫。”皇帝说:“这事由江斅、谢瀹说了算,我不能插手,你可以自己去找他。”纪僧真承旨去找江斅,登榻坐定,江斅回头对左右说:“把我的床挪开,离客人远一点!”纪僧真丧气而退,对皇帝说:“士大夫原来不是天子所任命的!”江斅,是江湛的孙子;谢瀹,是谢朏的弟弟。
【华杉讲透】
士大夫集团,跟中世纪欧洲的行业工会一样,是一个垄断组织,垄断工作机会,这是核心利益,皇帝也碰不得。
23柔然别部酋长叱吕勤率众投降北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