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特雷维尔接着说,“要办这种事情,得去四个人,才能有一个人到得了。”
“哎!您说得有理,先生,”达德尼昂说,“您了解阿托斯、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知道他们会跟我走的。”
“我不想知道的那桩秘密,也不用告诉他们吗?”
“我们宣过誓,肝胆相照,矢志不渝;再说您还可以对他们说,您是完全信任我的,这样他们就跟您一样不会有任何疑虑了。”
“我给他们每人半个月假期,这就行了:阿托斯旧伤未愈,得上福尔日温泉去休养!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呢,放心不下这位病痛缠身的好朋友,也非跟去不可。给他们假期,等于允许他们外出。”
“谢谢,先生,您真是太好了。”
“您现在马上就去找他们,今晚就准备出发。噢!不过您先得写张假条给德·埃萨尔先生,放在我这儿。说不定您一路来的时候就有人在盯梢,所以红衣主教已经知道您来过这儿,而有了这张假条,就没人能找您的碴儿了。”
达德尼昂遵嘱写好假条,德·特雷维尔先生接过去以后对他说,四份准假单在凌晨两点以前分别送到各人府上。
“请把我的那份也送到阿托斯府上,”达德尼昂说,“我怕我一回家,就会遇上麻烦。”
“放心吧。再见啦,祝您一路顺风!噢,等一下!”德·特雷维尔先生又喊住他说。
达德尼昂停住脚步。
“您身边有钱吗?”
达德尼昂抖了抖衣袋里的那袋钱,发出金属的叮当声。
“够吗?”德·特雷维尔先生问。
“有三百皮斯托尔。”
“好,足够跑到天涯海角的了;那就快走吧。”
达德尼昂向德·特雷维尔先生鞠躬,特雷维尔先生朝他伸出手来;达德尼昂尊敬而又感激地握住这只手。他来到巴黎以后,对这位仁爱的统领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他又高贵,又正直,又威严。
他先到阿拉密斯那儿;打从他跟踪博纳修太太的那个让人难忘之夜起,他一直没再上这位朋友家里去过。他甚至都很难见到这位年轻火枪手的面,即便见了面,也每回总觉着他愁容满面。
这天晚上,阿拉密斯夜很深了还端坐桌旁,神情忧郁地独自冥思苦想;达德尼昂向他动问为何这般愁眉不展;阿拉密斯解释说,他得用拉丁文为圣奥古斯丁著作的第十八章作注释,下星期就要用,这事儿弄得他心神不宁。
两个朋友谈了不一会儿,德·特雷维尔先生的一个侍从捧着一个封口的纸袋进来。
“这是什么?”阿拉密斯问。
“给先生您的准假单。”侍从回答说。
“可我并没请过假呀。”
“别声张,先拿下来再说,”达德尼昂说,“您呢,老兄,这半个皮斯托尔是给您的一点小意思;请您转告德·特雷维尔先生,就说阿拉密斯先生不胜感激。您走吧。”
那侍从一躬到地,出门而去。
“您这是什么意思?”阿拉密斯问。
“您带上准备出门半个月的东西,跟我走。”
“可是这节骨眼上我没法离开巴黎,因为我还不知道……”
阿拉密斯打住了话头。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吗?”达德尼昂接着他的话茬儿说。
“哪个她?”阿拉密斯说。
“上回在这儿的那个女人,那位带着绣花手帕的夫人呗。”
“谁告诉您这儿有过女人的?”阿拉密斯脸色惨白地问道。
“是我看见的。”
“您知道她是谁吗?”
“我想,至少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听我说,”阿拉密斯说,“既然这些事您全都知道,那您可知道这位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我想这会儿她已经回到都尔了。”
“回到都尔了?对,没错;您是认识她的。可是她回都尔去,为什么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