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随时随地都得留神,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红衣主教记性又好,手又长;相信我的话,他一定会对您玩花样的。”
“什么花样?”
“哎!那我怎么知道!可他满脑子都是诡计多端的花花点子,难道还错得了吗?最起码他可以让人把您抓起来。”
“什么!他们敢把一个为陛下效力的人抓起来?”
“当然!他们对阿托斯不是也没客气吗!不管怎么说,年轻人,您还是听听一个在宫里待了三十年的人的话吧:千万别掉以轻心,要不您就完了。我告诉您,非但不能睡大觉,而且还得时时处处提防敌人。倘若有人跟您找碴儿吵架,您得躲着他,即便那是个十岁的孩子;倘若有人晚上或者白天出手袭击您,您得且战且退,千万别怕丢面子;倘若您要过一座桥,就得先用脚试试桥板,免得到时候冷不防踩个空;倘若人家正在盖房子,您碰巧打那儿经过,就得抬头看着点儿,免得一块石头掉下来砸在您头上;倘若您很晚回家,就得让您的仆从跟在您后面,要是这仆从可以信得过的话,还得让他带上武器。不能相信任何人,朋友也好,兄弟也好,情妇也好,都不能相信,尤其是情妇。”
达德尼昂脸红了。
“尤其是情妇,”他下意识地重复说,“为什么情妇要比别人更不能相信呢?”
“就因为美人计是红衣主教最爱用的手段,再没比这更方便的办法了:一个女人为了十个皮斯托尔就可以出卖您,大利拉[2]就是例子。《圣经》您总念过吧,嗯?”
达德尼昂想着当晚跟博纳修太太的幽会;不过我们得说,我们的主人公是好样的,德·特雷维尔先生这番把女人说得一无是处的话,并没让他对漂亮的房东太太生出半点疑心。
“顺便问一下,”德·特雷维尔先生接着说,“您那三位伙伴情况怎么样?”
“我来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消息。”
“一点没有,先生。”
“唉,他们都让我给撂在路上了:波尔多斯在尚蒂伊让人缠住了比剑;阿拉密斯在克雷夫格尔肩膀上中了一枪;阿托斯在亚眠让人硬说用的是假币。”
“够呛!”德·特雷维尔先生说,“那您是怎么脱身的呢?”
“靠运气,先生,只能这么说吧,我胸口中了一剑,可我把德·瓦尔德伯爵先生钉在加莱的大路上,就像把一只蝴蝶钉在墙上一样。”
“那更够呛啦!德·瓦尔德可是红衣主教手下的人,德·罗什福尔的表兄弟。嘿,老弟,我有了个主意。”
“请说,先生。”
“我要是您的话,会做一件事。”
“哪件事?”
“趁主教大人派人在巴黎搜捕我的当口,干脆悄悄打道庇卡底方向,回头去打听那三个伙伴的下落。要说么,他们确实也值得让您这么费心哟。”
“您这主意出得好,先生,明天我就出发。”
“明天!干吗不是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先生,我有点事非得留在巴黎不可。”
“哦!年轻人呀,年轻人!又是谈情说爱吧?当心哪,我再对您重复一遍:咱们这号人,往往坏事就坏在女人手里。听我的话,今晚就出发吧。”
“这不行!先生。”
“您跟人家约定了?”
“是的,先生。”
“那就是另一回事啰;可是您得答应我一句话,要是您今天晚上没让人杀死,明天马上出发。”
“我答应。”
“您要不要拿点钱去?”
“我还有五十个皮斯托尔。我想够我用的了。”
“您那几个伙伴呢?”
“我想他们大概也不缺钱。我们离开巴黎时每人口袋里有七十五个皮斯托尔。”
“您动身前再来我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