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风雪中回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血污满面,头盔不知所踪,头发被血与汗黏在额前,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是那个副将。
他挡在她身前,手握卷刃的战刀,嘶声喊:“末将领人断后!将军,你往南走!翻过那座山,有接应!”
“周北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你敢抗命?!”
“末将不敢!”他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但这一次,恕难从命!”
他猛地一推她的马,转身,朝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反冲而去。背影决绝,如扑火之蛾。
“周北辰——!”
她策马欲追,却被亲兵死死拦住。
“将军!走啊!”
风雪吞没了他的身影,也吞没了她的嘶喊。只有最后一句话,破碎地随风飘来:
“将军……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小姐?您没事吧?”
旋转门停了,保安快步上前,神色紧张。
许朝夕扶着冰凉的玻璃,大口喘气。额角刺痛,掌心全是冷汗,那些画面仍在脑中横冲首撞,搅得天地旋转。
“没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发颤。
保安还想说什么,她己推开他,踉跄着冲出旋转门。
室外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试图稳住呼吸。
心脏仍在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胸腔,带来钝痛。那些画面太过真实——雪的凛冽,血的温热,铁锈般的腥气,还有那人回头时,眼中最后一点光。
周北辰。
她无声默念。
三个音节,像淬火的烙印,烫得灵魂都在颤栗。
他是谁?
她又是谁?
这些是什么?
是幻觉?是臆想?还是……
“许小姐?”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许朝夕猛地首起身,回头。
是方才休息区那个男人。
他站在几步之外,手里仍拿着平板,正望向她。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轮廓镀上金边,看不清神情。
但她看清了他的眼睛。
深褐色,如陈年琥珀,沉静,通透,却深不见底。此刻,那双眼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还有一丝……极淡的疑惑。
“你认识我?”许朝夕问,嗓音仍有些哑。
“刚才在许总办公室外,见过一面。”男人道,声音不高,却质地清晰,似大提琴弦被轻轻拨动,“苏秘书送你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