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次转为深蓝,继而透出鱼肚白的微光。
她的手腕酸痛难当,指尖麻木,眼眶熬得通红。
可纸上的字,依旧歪扭稚拙,宛如幼童涂鸦。
“没用的东西!”
她低声咒骂,不知是在斥责那不成器的字,还是在唾弃此刻狼狈的自己。
忽地,她想起什么,抓过手机,点开昨夜从节目组素材库特意要来的高清录屏——那是许朝夕昨日书写全过程。
她点开,放大,逐帧慢放。
仔细观察许朝夕握笔的指法,腕部转动的角度,笔锋行走的轨迹与节奏。
反复观看数十遍后,她放下手机,重新执笔。
此番,她不再奢求那虚无缥缈的“神韵”,只求最表面的“形似”。
她对照着视频中的笔画,开始一笔一划地机械描摹。
如同最拙劣的临摹者。
缓慢,却极其仔细。
第一张,勉强可入眼。
第二张,似乎稍好一些。
第三张,乍看竟有了七八分相似。
她凝视着桌上这三张“成果”,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凉的笑意。
虽远不及许朝夕笔下那股浑然天成的磅礴气韵,但至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了。
应该足够了。
瞥了眼时间:清晨七点整。
距离首播开始,尚有两小时。
她迅速收拾房间,将满地狼藉的废纸团胡乱塞进垃圾袋,藏于床底。再将那三张“成品”精心铺展于书桌,调整角度,让初升的晨光恰好倾泻其上,衬得字迹清晰醒目。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泛着淡青色阴影,好在妆容足以遮掩。她挑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半挽,斜斜簪一支素白玉簪——不同于昨日的华美汉服,今日这身装扮更显素雅清寂,贴合“书香墨韵”的主题。
她对着镜子,开始练习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眼中流转的温柔,甚至微微低头时脖颈弯曲的曲线——每一处都必须精致无误,无可指摘。
练习十数次,首至每个表情都臻于完美的标本。
而后,她拿起手机,给王哲发去信息:
“王哲哥,醒了吗?我有些紧张……能否请你来看看我准备的字?生怕写得不好,拖了大家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