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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前世如刃破晓时分（第2页）

如今看来，那封言辞恳切的请罪折，非但未能平息事端，反成政敌攻讦的利刃。

“知道了。”她吐出三字，复又拾级而上。

台阶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每登一级，朝服便沉一分，玉带亦紧一寸，似有无形之手扼住呼吸。

终于，抵达大殿前。

朱漆殿门紧闭，两名内侍如泥塑木雕般垂首侍立两侧。

“秦将军请稍候，陛下正与诸位大人议事。”其中一人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她止步，立于殿外。

深秋的寒风自重重宫阙外盘旋而入，穿透单薄的朝服，刺入肌骨。她身姿笔挺如枪。

周北辰立于她身后半步，同样站成一座沉默的山。

光阴在压抑中点滴流逝。

日影自东移，渐至中天，又缓缓西斜。

殿内隐约传出争执之声，时高时低，模糊难辨。唯偶尔有几缕尖锐的语句飘出殿门——“女子之身统军，本就有违祖制”、“牝鸡司晨，乃祸乱之兆”、“北境兵权，应交予可靠之人”……

字字句句，皆如淬毒冰棱，扎入心底。

她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只是站着。

如北境关隘那些历经风霜雨雪、默然矗立千百年的界碑。

身侧，周北辰垂于袍袖中的手，悄然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她眼角余光瞥见，未发一言。

终于，沉重的殿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数位紫袍玉带的重臣鱼贯而出，见到殿外静立的她，神色各异：惊诧、轻蔑、怜悯、乃至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视若无睹，只对传旨内侍略一颔首。

内侍拖长的高亢嗓音穿透宫阙：“宣——北境镇边将军秦昭，上殿觐见——”

她抬步，迈入那幽深如巨兽之口的大殿。

殿内光线晦暗，仅有几盏青铜宫灯在角落吞吐着昏黄的光晕。年轻的帝王端坐于高高在上的龙椅，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深不可测。御阶之下，方才参与议事的几位大臣分列两侧。

她行至殿中，单膝点地：“臣秦昭，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