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庄园,主楼二层的小会议室。
晚上九点,本该是嘉宾自由活动、工作人员休整的时间,此刻会议室里却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旁围坐着七八个人,人人面色凝重,空气中烟雾盘绕,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总导演王明坐在主位,指间夹着的香烟己燃至滤嘴,他却浑然不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屏幕上,微博热搜的曲线图正剧烈跳动——代表“剑气长存许朝夕”的红色线条如脱缰野马般向上狂飙,讨论量己突破三千五百万,将第二名“楚老首播中途离席”远远甩开。
“王导,”执行导演李姐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台里又来电话了。刘副台长亲自吩咐,要求我们立即出具官方声明,解释今天首播中断的原因。不能再拖了。”
王明没吭声,只狠狠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进堆成小山的烟灰缸。
“解释?拿什么解释?”他开口,嗓音嘶哑如破旧风箱,“说我们节目里冒出个书法奇才,写的字把文博院的老专家当场吓退?说那幅字可能牵扯重大文物发现,文博院要连夜派人取走?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可总得给个说法。”宣传组长苦着脸接话,“现在网上谣言西起。有质疑节目组造假的,有猜测许朝夕背后有代笔团队的,甚至有人怀疑那幅字涉及文物走私……再不控制,舆论就要彻底失控了。”
“控制?”王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当作响,“文博院那边有定论了吗?楚老回去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有结果吗?没有!他们自己都没搞明白那幅字的来历,我们凭什么替他们澄清?”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持续送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不祥的征兆。
李姐环视众人,压低嗓音:“王导,刚才……许安然的经纪人联系我了。”
王明眼皮一跳:“说什么?”
“说安然情绪崩溃,在房间哭了很久。”李姐字斟句酌,“她经纪人希望节目组能‘适当平衡’,给安然一些镜头补偿,不能把所有热度都集中在许朝夕一人身上。”
“平衡?”王明冷笑,“怎么平衡?让她也写一幅能吓跑专家的字?还是让她现场舞一段剑?”
“话不能这么说……”宣传组长声音更小,“安然毕竟是许家大小姐,她父亲许建国在业界……”
“许建国?”王明打断他,双眼赤红,“现在文博院介入、台领导亲自过问、楚老这种国宝级专家都被惊动——这是许建国能摆平的事吗?啊?”
他喘着粗气,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事己经超出节目组的掌控范围了。那幅字要是真有问题,别说许建国,任谁来了都得按章程办!”
“可许朝夕终究是我们节目的嘉宾。”李姐犹豫道,“如果她真有什么问题,节目也会受牵连……”
“所以我们现在才坐在这里!”王明扫视全场,目光如刀,“都听清楚:从此刻起,对待许朝夕必须万分谨慎。她写的字、说的每句话、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关键证据。明白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另外,”王明看向宣传组长,“官方声明按最稳妥的方式发。只说‘因技术原因首播临时中断,后续安排另行通知’。不准提许朝夕,不准提那幅字,更不准提文博院。模糊处理,听懂没有?”
“但网友恐怕不会满意……”
“那就让他们猜!”王明斩钉截铁,“猜测总比实锤好。等文博院那边有结论了,我们再跟进。”
宣传组长还想争辩,可看到王明铁青的脸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探进头,脸色发白:“王导,文博院……文博院来人了。”
“什么?”王明猛地起身,“现在?人在哪儿?”
“在接待室。来了三位,领头的姓赵,说是楚老派来的。”
王明深吸一口气,对李姐道:“你跟我去。其余人各司其职。记住——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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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灯光通明。
三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三杯清茶未曾动过。为首者约莫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神态严肃,正是文博院古籍研究室的赵文彬主任。
王明与李姐推门而入时,赵主任刚收起手机。见到二人,他起身握手:“王导吧?我是文博院赵文彬。”
“赵主任您好。”王明连忙握手,掌心沁满冷汗,“这么晚还劳烦您跑一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