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林渡偏脸看向他,弯着嘴角笑了下。
“想听点别的故事吗?”秦晚舟也对林渡露出了笑。老城区的夜足够静谧。秦晚舟的声音很轻,融进了空气,像是走哪儿都能听到的耳语。
“一楼的阿婆已经快八十了,现在一个人住。”秦晚舟对林渡说,“她的老伴生前只会喝酒和赌博,经常打她,后来被人杀了。阿婆有一儿一女,女儿早些年嫁到了外省,不太回来。儿子曾跟我爸爸是同事。因为杀人进了监狱,在里面病死了。”
林渡眨了眼,轻声问:“杀人?”
“嗯,他用菜刀砍死了他的父亲。”秦晚舟轻描淡写的继续述说,“女儿本来打算把阿婆接走的。阿婆执意不肯离开,说是怕儿子回来了找不着她。”
林渡默默把头转向阳台外,看着远处的什么地方,不再说话。
“二楼三楼早没人住了。四楼住着一对母女,女儿患有精神疾病,被长年关在家里,时不时会从窗户往外吐口水。”秦晚舟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继续说着,“五楼是我们家,我爸妈从水厂下岗之后,出去盘了个店做了点小生意,攒了些钱在城市新区买了公寓。后来他们在带小宝去看病的途中出了车祸。新房子卖了赔钱。我跟小宝又住了回来。”
这幢筒子楼里的故事,与幼儿园有着大同小异的叙事结构——残缺与贫穷。秦晚舟希望林渡能明白,这里并不属于他。世界上总有些角落不是强行闯入就能安家落户的。
“告诉你这些,不是在嫌弃这里什么。”秦晚舟说,“林渡,你不适合这里,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呆着。”
林渡像没听到一样,仰望着夜空不吱声。秦晚舟等了很久,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如果这些话都不行,他就只能强硬地赶他出去了。
这时林渡忽然开了口,“小的时候我住在水族馆的员工宿舍里,四十多平,比这里还要小。我妈很忙,总在出差,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有我跟爸爸生活在那间房子里。他每天下班带我去菜市场买菜,回到家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给我做饭。”
他停顿,侧过头望着秦晚舟,忽然换了个话题:“我喜欢吃你做的饭。”
夜里没有风,雨云像是蒸笼的盖子,压在他们头顶上。
秦晚舟被闷得浑身难受。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额前潮湿的头发,“只是为了吃个饭?”
林渡眼神柔和地注视着他,并不着急回答。
“你查我的地址,接近我身边的人,在没有空调房子里大汗淋漓地帮我干家务。就是为了吃个饭?太奇怪了,何必做到这个份上。”秦晚舟说着说着有些着急。他靠近林渡,抓住他的手臂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渡微微笑了下,用另一只手握住秦晚舟的侧脖颈,拇指从他的脸颊滑到耳垂,如同安慰似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别担心,我什么都不做。”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秦晚舟的眼睛显得愈发的黝黑。他微微低下头,没有躲开林渡的手。
“林渡,我不是托托。”
“我知道。”林渡轻轻将秦晚舟耳垂的碎发挂到耳后,“你总在奇怪的时候提起托托。”
秦晚舟小幅度地一歪头,挣脱了林渡的手,“别装了吧。我知道你把我当成托托的代餐。”
林渡鼻子哼着气笑了,却不置可否。
“我很像他吗?”秦晚舟背靠着阳台的围栏,侧过头看林渡,“是长得像,还是性格像?”
不知道为什么,林渡看起来更开心了。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秦晚舟看了一会儿,眼里囤着难以琢磨的亮光。然后他给出结论:“都不像。”
“骗子!”秦晚舟瞪他一眼,“是你自己说的,我总让你想起他。”
“嗯。”林渡承认,“你会让我想起很多事。”
林渡含糊其辞,秦晚舟也懒得计较了。既然话赶话都说到这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完成自己的工作目标,“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平常都喜欢做什么?”
“它喜欢游泳。”林渡避重就轻地说,“还很会喷水。”
“啊?”秦晚舟没听明白。
林渡清晰地重复:“它很会喷水,能喷得很远。”
秦晚舟慢慢地睁大了眼睛,“什……”
什……什么部位喷水?
作者有话说:
鼻孔会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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