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几位皇子相互觑着彼此,最后是三皇子仗着自己的身份,朝酆阎道,“这是冷宫里那个贱婢生的杂种,我等正在教他学规矩,不想竟惊扰了明王,是我等冒犯。”
酆阎仍维持着那个动作,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语调漫不经心:“原来如此。”
三皇子等人讪讪的,等候他发落。
李未骋却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起来,膝行着靠近那轿撵,重重地朝着那轿中人磕了下去:
“明王千岁,求王爷救我一命……”
李未骋一下一下以头抵地,同样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轿中的人始终没有回应,李未骋模糊地望见天边的一缕斜阳。
他其实不十分确定自己的下场会如何,只知道所有人,包括他,包括李驰飞,包括跟着他们的太监和其余皇子,乃至整个天下百姓的生杀予夺,只在面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
是生。
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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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路可退。
不知过了多久,酆阎的视线终于轻飘飘地从李未骋身上掠过:“今日是本王生辰,不喜见血,还请几位殿下手下留情。”
轿撵缓缓从李未骋身旁经过,留下淡淡的檀香。李未骋呕出一口殷红的血,两眼一黑的同时听见李驰飞恨恨地咒骂了一句:“呸!今日算你运气好!”
李未骋维持着跪姿,整个人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却不再是紧张,而是激动,他赌赢了。
他活了下来……
明王庆生,满朝文武入宫献礼,皇帝更是赐了酆阎无数珍宝,喝高了之后就指着几位皇子,问酆阎:“明王觉得,朕这几个皇儿,将来哪个可堪大任?”
一石惊起千层浪,因为皇帝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舞乐不知不觉停了,整个未央宫的人都盘算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气氛波云诡谲。
几位皇子更是紧张地低下了头。
“怎么停了?”酆阎却没有马上答皇帝的话,而是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名舞姬身上,似是有些不满。
舞姬这才重新挥舞起衣袖,只是动作已经远没有方才自然,额角隐隐还能看到几滴冷汗。
酆阎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心思,端起酒杯,气定神闲地敬了皇帝一杯酒,目光从下首的几位皇子身上轻轻掠过。
几个皇子的脑袋在他的视线下垂得更低。
“陛下,民间有句话叫做虎父无犬子,陛下英明神武,皇子们也都随您,各个都是龙章凤姿,臣实在是为难。”
这便是冠冕堂皇的推脱,皇帝却也不恼,隔空点了点酆阎,道:“你啊你……”
虽说酆阎没有明着回答,但在座的人精都听明白了——皇帝已经在考虑储君之位,而谁能坐上那个位置,恐怕还得看酆阎的意思。
皇帝对明王,实在是太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