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骋狠狠掐了一把手心,才勉强将那些画面驱逐出脑海,膝行几步,跪在离男人更近的地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过寸许。
而男人却没有打算搭理李未骋,就如他不存在一般,慢吞吞喝完了那盏茶,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李未骋跪得膝盖发麻,身形都快稳不住。
他咬了咬牙,捧起酆阎的一只手掌,贴在自己脸侧:“王爷,小七真的知错了。”
过了很久,可能又一盏茶时间,也可能更久,酆阎才用那只被狼犬舔过的手,轻轻捏起李未骋的下巴,表情是一惯的漫不经心,叫李未骋完全看不出这人的喜怒。
只听他徐徐道:“七殿下又如何会错?”
“王爷,小七真的错了……”
“那殿下不妨说说看,自己错哪儿了?”
男人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四周安静得只有茶盖时不时碰撞碗口的声音,很轻。
这声音融在夜色里,比满院的寂寂月色还要凉。李未骋敏锐地察觉到了酆阎的怒意。
他把头埋得更低,后背冷汗直冒。
“王爷……”
“七殿下真是好大的胆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但李未骋没能将话说完,因为酆阎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李未骋胸口一痛,当场呕出一口血。剧痛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连呼吸都困难,可他却不敢稍作停留,膝行着爬回男人脚边:“求王爷息怒……”
男人睨着眼,冷冷地笑着,此时已经不用李未骋费心去思量,男人明显正处于盛怒之中。
李未骋忍着从嗓子眼涌起的腥甜,一声声告饶,“王爷,小七真的知错了,求王爷息怒……”
“息怒?”酆阎收起唇角那丝冰冷的笑意,冷不防掐住李未骋的脖子,几乎将他半拎起来,幽冷阴沉的眸子盯着他,“七殿下方才不是挺盛气凌人么,这会儿又是认的哪门子的错?”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人还没回到府里,酆阎就已经知道了他在学宫里做过的事。
李未骋早就知道瞒不过对方,这个男人洞悉一切,他的一言一行全都瞒不过对方。
可李未骋不知道酆阎为何大动肝火,因为“毫发无伤”这句承诺确实是男人自己说的。
就在一年前的年末。彼时他入学宫已半年。
让李未骋入学宫是皇帝和明王的意思,以李驰飞为首的几个皇子们虽说对此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刚开始他们不敢正面对他发难,背地里却想出许多整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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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冷嘲热讽之外,也常常用一些手段捉弄他,因此李未骋常常带着一身伤回去。
那些伤多数在身上,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而且比起之前的折辱,这些作弄实在当不得什么真,李未骋便没有让酆阎知道。
他虽然同对方做了交易,也付出了自己的代价,却还是尽量不给对方找麻烦,以免酆阎真的因此而厌弃他。
但有一回,九皇子的弹弓不小心划伤了他的脸,这下便是想瞒都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