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骋垂着脑袋,用力捂住脸,余光瞥见左手手腕,那里原本被抓得、咬得皮开肉绽,看着实在可怖,此刻那些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
有点疼,倒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李未骋再次想到昨夜男人失控适的样子。他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弄不懂对方。
午后下了一场雨,李未骋在屋里待得烦了,等雨一停便跑在亭子里煮茶喝。
小乙往他屁股底下垫了三层绒毯,红着耳朵解释:“王爷吩咐的。”
小乙虽然说的没头没尾,可李未骋已经能够猜到男人究竟吩咐了什么。
那家伙自己不要脸,连累得他也在小乙、小甲面前抬不起头来。
真是该死。
“轰隆隆——轰隆隆——”雷声再次炸响在半空,雨才停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透出的一丝光线又被云层笼罩,乌云压境。
等炉子上的水烧滚,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顺着凉亭的四周形成一道雨幕,哗啦啦的水声混着滚水的声音,竟有些叫人放松心情的效用。
李未骋慢吞吞泡了一壶茶,惬意地靠在贵妃榻上,看凉亭外雨打芭蕉。
一会儿后,管家撑着伞过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李未骋余光一扫,发现竟是桃花酥。
酆阎不爱吃甜食,明王府中这类糕点就少之又少,李未骋在这里住了三年,见过的点心种类无外乎那几种,除了绿豆糕就是杏仁酥。
凭空变出一碟桃花酥倒叫他有些惊讶。
“殿下,这是王爷命人送回来的,说是街口的那家老字号买的。”
这是昨晚李未骋交代给对方听的,文颂给他带的桃花酥就出自那家铺子。似乎叫陈记,祖上三代都是做糕点的,尤其桃花酥最为出色。
浓茶和桃花酥,本是绝配。李未骋拈了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分明是出自同一家铺子,味道却和文颂带给他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后者甜到李未骋心软,今日这些却带着苦味。
李未骋艰难地咽下半块,兴致索然。
“拿去吃吧。”
小甲和小乙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小甲道:“可这是王爷特地买给殿下的。”
“无妨,我有些吃不下,叫王爷看见了反倒生气,不如你俩赶紧吃了,就算王爷怪罪下来,也有我在。”
“多谢殿下赏赐。”
“多谢殿下。”
两人到底还是小孩心性,拿第一块糕点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的,但美味一旦入口,便什么都忘了,闷头大吃起来。
“好吃吗?”李未骋问。
“好吃!这是奴才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又甜又酥,入口即化,殿下您不吃真是可惜了!”小乙说。
雨势渐大,一只淋了雨的麻雀飞进凉亭中,停在离李未骋不算远的地方,埋头啄着湿漉漉的羽毛,抖了抖翅膀。
李未骋拈了方才吃剩下的半块桃花酥,碾碎了喂麻雀。
那麻雀和小甲小乙一样,胆子只有那么丁点,可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尝到一点甜头之后那小东西的胆子就逐渐大起来,竟敢靠近李未骋脚边,时不时地往他身上啄两下,催促他快丢吃的。
小乙见了笑起来:“殿下您看,鸟儿都爱吃。”
不管是鸟还是人都觉得好吃,只有李未骋知道自己爱吃的桃花酥并不是这个味道。
哪怕用着相同的配方、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可不是文颂带给他的,味道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