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怕,殿下不喜欢臣便不会用。”
因着腿上有伤,下山时李未骋是被人背下山的,而背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酆阎自己。
起初李未骋当然不肯依,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叫明王爷背着走,更何况这人喜怒不定,要是路上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当场就将他丢下山去。
不过明王向来说一不二,谁也无法左右他下的决定,李未骋最后只能战战兢兢地趴在他背上。
“……淑贵妃的事,文家要是闹起来该怎么办?”
“无妨,臣只是奉命行事,文家若是要闹,就叫他们自己去同陛下讨交代。”
昨夜原来下过一场雨,山间有些湿漉漉的,日头却渐渐打起来,和煦的暖阳洒在缀着水珠的草木上,风一吹,便滑落下来,洇进山石尘土之间。
不远处的石头上停着两只灰扑扑的鸟雀,正靠在一处交颈啼鸣。
“不过他们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淑贵妃惹了陛下的厌弃,文家人早就放弃她了,左右借题发挥讨一点好而已。”
“文家可不止一个淑贵妃,还有三皇子和文赫那个老东西的宝贝孙子,从三皇子的角度来说,没了淑贵妃他反倒是少了一处掣肘,殿下明白这是何意吗?”
山间静谧,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鸟鸣和犬吠中显得尤为的沉稳有力,一点点抚平李未骋的心。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文家太庞大了,而三皇子对淑贵妃又过分依赖,这两样,无论哪一样都不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文颂还在南疆,皇帝等于拿捏住了文家的命脉。文家不至于因小失大。
想到这一点,李未骋不免又开始担心:“所以文颂去南疆是皇帝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对淑贵妃下手?皇帝是不是想将自己的那个位置交给李驰飞?”
酆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殿下只需告诉臣,那个女人死了,殿下高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只是……”
“高兴就好,旁的一切殿下都不需要操心,交给臣来就行,殿下的手不需要沾上血,臣会替殿下扫平一切障碍。臣说过,臣会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是文颂……”
“文家那小子不会有事,南疆蛮族不成气候,臣已收到消息,不日大军便可返程了。”
两人已走了大半个时辰,男人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幽幽的檀香越来越浓烈。
此前李未骋只道那檀香味是从男人的手串上散发出来的,如今却发现原来不是,手串已经换了一条,那味道却仍似从前那般熟悉。
“再者说,殿下自己不也收到信件了么,信里那小子不是已经告诉殿下自己很快就回来了么。”
李未骋的心脏重重往下一坠,胃却痉挛得厉害,早上喝下去的那碗粥似乎涌到了嗓子口,眼看着就要呕出来。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山还是这座山,山间的一切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鸟雀、山花、清风……所有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揽申
可李未骋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其实知道这些事瞒不过对方,却没想到这个人连信重的内容都一清二楚。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