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酆阎的表情一直很平静,浑身散发着胜券在握的自信,但当皇帝提及酆家,提及自己的父亲,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了变化,漆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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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骋了解他,清楚这人该是生气了。
每当这个男人真的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
“我究竟对不对得起父亲和酆家,等到陛下下去见了我父亲和酆家军十万将士,陛下自然会有答案。”
此话一出,皇帝的表情便更加难看。他急促地呼吸着,瞪着浑浊的眼珠子:“你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酆阎却已经不想再同他废话,视线往道士身上一瞥:“陛下想要仙丹便给他一颗,左右也是最后一次了。”
无为恭敬地道了一声:“是。”便从袖中掏出一颗通体黑色的丹药,对着皇帝喂了下去。
皇帝早已知道酆阎有不臣之心,当然不愿意再碰这丹药,无论如何都不肯吃,却被无为扼住脖颈,强行将丹药喂了进去。
皇帝捂着自己的脖子,强行呛咳起来,想将丹药吐出来,却为时已晚。
刚开始他还能骂酆阎和李未骋几句,渐渐地,声音便越来越小,李未骋就站在床边,看着他因为痛苦而紧紧抓着锦被,看着他艰难地挺起身t,像搁浅在岸上即将死去的鱼。
那鱼拼着最后一口气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无为上前查探了他的鼻息,冲酆阎点了下头。男人掀了掀唇角,侧身对着紫宸殿的漆金大门,声音沉稳而悲悯:“陛下薨了!”
“陛下薨了!——”
“陛下!薨了!——”
皇帝驾崩的消息被层层传递出去,文武百官被酆阎安排着等候在未央宫外,同一时间,三皇子李驰飞闯宫谋逆,被明王射杀于宫门前。
风声猎猎,殷红的鲜血染透了宫门口的石砖,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这一切的变故只发生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朝堂动荡,百官心惊,有不少老臣希望彻查先帝的死因,这其中,尤以文丞相为首的几位老臣反应最为激烈。
可明王同样态度强硬,不管诸位大臣如何寻死觅活,总之不为所动。
那帮大臣们闹了一日,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宣读先帝的遗诏时,更是激动的要抢夺那份诏书。
皇帝在诏书中将皇位传给了七皇子李未骋。
“阴谋!这一定是个阴谋,定然是那姓酆的害了陛下,想借七皇子的手实现自己的野心,他这分明是想狭天子以令诸侯!逆臣贼子,该当五马分尸!”
话音才落下,便有羽林卫上前拿人,那大臣被反剪着手跪在大殿之中,口中却仍旧叫骂声不绝。
“黄大人真是好口才,本王佩服。”玄衣蟒纹的男人拍着手走入殿中,步伐沉稳,气定神闲,和殿内气急败坏的一干大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姓黄的大臣言辞更为激烈。
酆阎却好似完全将其放在眼中,平静又凌厉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从先帝驾崩到此时已过去一天一夜,闹事的大臣们也被软禁了一天一夜,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狈。
酆阎掀了掀唇角,双眼危险地眯起,众人不由自主地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打起寒颤。
“黄大人,你真的太吵了。”酆阎走到姓黄的大臣跟前,手指迅速往对方口中一探,准确地将舌头夹在自己指间,另一只手接过老太监递来的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黄学士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鲜血霎时喷涌而出,落了男人满手。几声惊呼后,众人纷纷后退,霎时噤了声,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而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开口时声音不大,却足够叫整个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