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糖葫芦是现做出来的,年轻小贩架着锅,一边煮香甜的糖浆,一边用竹签将山楂、橘子之类的东西窜起来。
待糖浆熬出来,便用大木勺舀起来,均匀地淋在山楂上,原本毫无特色的山瞬间就凝结出焦黄色的糖块,变得晶莹欲滴,勾得人馋虫都上来了。
李未骋不禁多看了几眼,身侧的人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跑去给他买糖葫芦去了。
不多时,那人便转了回来,两只手各举着一根,一根是最寻常的山楂球,另一根则不知是什么东西,只是被雕成了兔耳朵的形状。李未骋仔细看了看,发现其实是苹果。
豆丁
“都给我?”
男人轻笑道:“嗯,臣不太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
李未骋刚想说自己也不喜欢,却无论如何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实际上很喜欢,而男人最是了解他,倘若他真的反驳了,那对方一定会取笑他。这种行为无异于自取其辱。
两个人过人的相貌和出尘的气质很快就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尤其是小贩们,他们每经过一处,那些小贩们都极为殷勤地招揽他们。
“两位公子要不要看看胭脂,都是极好看的颜色,买一盒送给喜欢的姑娘吧?”路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时,年迈的老人家将两人叫住。
不管是李未骋还是酆阎,自然都没有喜欢的姑娘,但李未骋的脚步还是不自觉顿住。
那老妇人当即更热情地介绍起来:“除了胭脂还有口脂,现在皇城最时兴的几个颜色都有,都是用老身家里祖传的手艺制的,保管都是最好的,不但颜色好看,而且自带香气,公子带一盒回去?”
都是女儿家的东西,李未骋完全不懂这些,却还是一盒盒打开来,将颜色看得仔细。
酆阎陪在一旁,眼神戏谑:“公子何时对这些感兴趣了?”
“不算有兴趣,就是有点好奇。”李未骋看着手上那一盒,颜色不算太红,更偏向于橘色,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颜色有点适合酆阎。
这个想法实在是胆大包天。
“公子好眼光,这款口脂叫心上美人,是如今皇城里最受那些个小姐、夫人喜欢的一个颜色,只有老身这里卖这个,只剩下最后一盒了,公子若是喜欢,老身可以给公子算便宜些。”
李未骋莫名地有些心动,他拿起这罐“心上美人”,朝身旁的人晃了晃:“小七喜欢这个颜色,劳烦爷替小七结账吧。”
酆阎愣了愣,继而大笑起来,他爽快地丢下一粒金瓜子:“好!”
老妇人眼睛都看直了:“哟,这……这老身可找不出那么多钱来……”
这么一粒金瓜子就是把她所有东西都买下来还绰绰有余!就是买她十条命也够了!
“无妨。”酆阎淡淡道,“不必找了。”
“哎哟!谢两位贵人!谢两位贵人……”
夜越来越深,风渐渐更大起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两个人也决定回宫。
同来时不一样,回去时李未骋的手中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没吃完的糖葫芦、盐水花生、桃花酥、杏仁饼……还有纸风车、小陶人,多数都是李未骋只看了一眼,便被酆阎财大气粗的买了下来。
“王爷不问问朕,买一盒口脂做什么吗?”
“若臣问了,陛下会告诉臣吗?”
寒风萧瑟,转身就快到宫门口,李未骋的酒早就已经醒了,只是身上还沾着若有似无的酒气。那盒小小的口脂被他紧握在掌心中,原本冰凉的白瓷上染上了他掌心的温度。
“不会。”李未骋说。
若是他敢坦白想将这口脂用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他八成不会有好果子吃。
身侧的人沉声笑了笑,抬手捏住李未骋的耳朵,轻轻摩挲了两下,放下胳膊时指尖仍抵在一处,看表情似是有些意犹未尽。
“那臣便不问了。”
“王爷不怕朕真送给心仪的姑娘?”
宫门口的守卫认得两人,刚要行礼,便被酆阎抬手阻止,两人并肩穿过朱红点漆的宫门,不等李未骋有所反应,人就已经被抵在了厚重的宫门上。
男人咬着他的耳朵,气息沉而危险:“除了臣之外,还有谁能叫陛下快活,陛下还能喜欢别人吗?”
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应声落了一地,只有那盒口脂仍被握在手中。酆阎牵住那只手,将口脂接了过去。
他掀开盖子,馥郁的花香气便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酆阎看也不看那口脂的颜色,食指的指腹在上面擦了几下,指尖便染上了那浓郁的颜色:
“这么漂亮的颜色,合该用在陛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