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然是相信陛下的。”面前的人眼神涣散,声音支离破碎,似乎完全被自己掌控,而这种掌控感叫酆阎感到强烈的满足,早就原谅了李未骋的挑衅。
他养的这只小狗牙尖嘴利,时不时就喜欢咬他一口、挠他一爪子,自以为凶狠,实际上却什么威胁都构不成。
但做错了事总要受惩罚的,否则就会更加胆大包天。
因此直到小皇帝实在喘不上气来,他才松开手。
“陛下。”他从袖中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语气是少见的温柔,看李未骋的眼神却高高在上,像在看路边泥、脚下尘。
从来都是这样。
从来没有变过。
不管是他第一次见面时自华贵的轿撵中那漫不经心的一眼,还是如今。
不管他是被打入冷宫的不受宠的皇子,还是坐拥天下的皇帝。
酆阎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在这个人眼里,他始终只是一条狗。
而此刻,酆阎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说:“臣永远不会后悔。”
这句话没头没尾,李未骋却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和酆阎,果然只有鱼死网破这一个结局。
抱着这样的念头,李未骋失眠了大半夜才勉强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问了守夜的小太监,早已错过了早朝的时间。
“是摄政王的命令,王爷说陛下身子不适,不让奴才们吵醒陛下。”
摄政王回朝的第一天,他这个皇帝便缺席了早朝,也不知外间已经传成了什么样。说不定已经有人在猜测他被摄政王软禁了。
想到这里李未骋觉得有些好笑。
“罢了,洗漱更衣吧。”
“王爷叫了太医院的人来,陛下要不要先宣太医瞧瞧?”
他身上没什么伤,只有颈上的那道勒痕很是明显,这样的东西如何能叫太医看见。
“不必了,请太医回去吧。”
“喏。”
昨夜喝了酒,又不曾睡个好觉,李未骋此刻的确有些头昏脑涨,待脚步声走近时,他以为是伺候自己的小太监回来了,便闭着眼朝人说:“先不急着起来,给朕摁一摁脑袋。”
小太监应了一声,便上前来,跪在李未骋的床侧,双手温柔地轻摁着他两边的太阳穴。
而李未骋越想越觉得这声音眼熟,倏地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文颂那双熟悉的笑眼,他心里惊了一跳:“你——”
“嘘……”文颂将食指抵在唇边,朝李未骋眨了眨眼,“陛下忧思过重,臣是来替陛下解忧的,陛下可做好了准备?”
李未骋完全没想到被酆阎叫来的这个“太医”居然是文颂,心都快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要是被酆阎——”
“陛下莫慌,摄政王只是派了人去太医院,并不知道过来的人是臣,而且臣保证他不会发现。只是陛下,夜长梦多,您准备何时动手?”
昨夜那句不后悔尤在耳边,李未骋的眼前满是男人那道轻蔑的眼神,他愤恨地握了握拳头,声音骤冷:“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