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骋小心地撕拉着布料,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好不容易将整件衣服都撕下来,他的后背竟已经被冷汗浸透。
而正陷入昏迷的人显然也遭受了不小的折磨,牙关紧咬着,面色更加惨白。
李未骋瞳孔黯了黯,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命人打来热水之后他帮男人简单擦拭了伤口,又敷上价值千金的金疮药。
干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酆阎似乎被梦魇给困住了,眉头紧皱着,仍旧咬着牙,只从唇间溢出很痛苦的闷哼,间或又有几句呓语,只是实在是轻而含糊,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也会做噩梦吗,梦见的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是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来索命了吗?
·兰·2025B12X19V·生·
李未骋坐在床边,借着月色盯着男人看了很久,一开始的时候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情,渐渐地便什么都不想了,只一心盯着看。
左眼皮上的那颗妖痣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眼前。
李未骋的喉咙发紧,莫名的口干舌燥。
却发现床上这人的嘴唇比他还要干燥,便大发慈悲地倒了杯水,想要喂给男人喝。可酆阎昏睡得无知无觉,水根本喂不进去。
李未骋烦躁地拧着眉,看了眼手中的茶碗,又看了眼男人起皮的嘴唇,自己含了一口水,用嘴对嘴的方式将那口水渡了过去。
或许真的渴了,尝到这点水之后酆阎竟本能地追逐着李未骋的唇,似乎是还想要更多。
气得李未骋忿忿地咒骂了句:“混账东西!”
只可惜酆阎对此一无所知,只想继续喝水。李未骋眼眸沉了沉,最终还是又含了一口。
然而这次两人的唇瓣才贴上,男人就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李未骋:“……?”
李未骋:“!!!”
“咳咳咳……咳咳……”李未骋被一口水呛住,咳得心口发疼,只是没等他来得及做什么,一只滚烫的手掌突然握过来,用力拽了下,李未骋便摔到了床榻上。
“陛下不是想要臣死么,为何还要救臣?”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有些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说话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再次扼住了李未骋的脖子。只不过没有再像白日那般仿佛要就此掐死他,而是用指尖一点点摩挲着颈上的那些瘀痕。
不同于他的气定神闲,李未骋心中却是大惊,分明一盏茶之前还昏睡得像头猪,简直像是要死了一样,怎么眨眼功夫力气就变得那么大了!
“你是装的?”
他暗自下了决心,只要这个人敢说是,那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杀了这个人!绝不再手软!
酆阎却偏偏在这时松开手,虚握着拳头闷咳起来,边咳边解释:“自然不是,在陛下喂臣水之前,臣都不太有意识,是陛下将臣亲醒的。”
“胡言乱语!朕何时亲你了?!”李未骋恼羞成怒。酆阎却眯了眯眼,“那在臣睁眼之前,陛下在做什么?”
“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喂水。”李未骋没好气地说。他有些后悔了,就多余管这个人,就该让他自生自灭,渴死最好。
“只是喂水吗?”男人忽然凑近,李未骋猝不及防,只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像对方一样强势狠绝,却又带着难以描述的檀木香香气。
靠得实在太近了,李未骋心脏骤然缩紧,以至于他依旧没能反应过来,任凭男人的鼻尖几乎贴近自己的,又顺着脸颊往下,在他脖颈肩窝轻轻嗅过,慢吞吞地将那句话问完整:“还是趁着喂水轻薄于臣?”
真是疯了!
这人真是惯会胡言乱语,到底谁轻薄谁!
此刻,李未骋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要多厚的脸皮才说得出这种话!
他狠狠推了男人一把,站起身:“朕走了,你自生自灭吧,要是死了朕就叫人把你裹起来丢去乱葬岗喂狼。”
面对这样的威胁,酆阎却觉得好笑似的,闷声笑了出来,他没有做任何的挽留,但一直到李未骋走出冷宫,仿佛仍旧能够感觉到钉在自己身后的目光。
脚步便愈发的凌乱。只是倘若他此刻回头看一眼,便会发现那笑根本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