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朕要去上朝。”他伸手推了一下。
“今天就不去了吧。”
李未骋不做任何犹豫:“不行。”
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臣果然人老珠黄做不成那祸国的妖姬了,辛辛苦苦服侍了一整夜,君王还是要早朝不要臣。”
“……”
这个人从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但也不知怎么的,自从住进这冷宫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不愿意搭理他,如今却又变着法子挑衅他,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简直比醉春楼门口那些小倌们还轻佻。
但无论是何做派,都是逼着他杀了自己,李未骋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他再次将人推开,这次顺利坐了起来,一边穿戴一边刺他:“你算哪门子的妖姬,你就是个随时等着被处死的罪臣。”
酆阎睁开眼,手臂支起脑袋侧躺着,满不在乎地啧了一声。
“那昨晚……”
“昨晚不过是朕一时兴起而已,摄政王也知道的,朕后宫还空着。”
李未骋在心里发誓,这混蛋要是敢拿昨晚的事来嘲讽或者说些不该说的,那他这次无论如何都会砍了他的脑袋。
好在摄政王这次相当识趣,没再继续往下说。
李未骋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心头又缠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等他预备离开的时候,又听身后的人叫了一声自己:“陛下。”
李未骋回头:“有话就快说。”
“今晚能早点来吗?”
李未骋心口微微一紧,但仅是片刻迟疑,便迅速调整了神色,恢复如常,没什么好脸色地递给他一个眼神。
酆阎向他解释:“臣昨天一天就吃了两口馒头,看在臣昨晚尽心配合的份上,今天能多赏一口吃的吗?”
“……”真是越发不要脸了,李未骋冷笑,“反正摄政王一心求死,那便别吃了,饿死也是死。”
酆阎目光难得平和:“饿死太丢脸了,陛下,臣要体面。”
“哼。”李未骋袍袖一甩,气呼呼地走了。
当天夜里,落魄的摄政王大人不仅没能多一口吃的,甚至连冷馒头都没有等到,只能再次以水充饥。
但水也剩得不多了,就连唯一的茶碗都被狠心的小皇帝给丢了,以至于摄政王大人想喝水的时候只能拎起水壶往嘴里灌。
到了半夜李未骋翻上屋顶偷偷观察的时候,就见摄政王趴在窗口,大半个身体都往外探,伸长了胳膊像是在掏什么东西。只是从他的角度看不清那个位置。
李未骋不甘心,离开老位置,揭下了靠近窗边的一枚瓦片,终于将屋里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原来是在捡那只被丢掉的茶碗。
从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一次次地伸长手臂试图够到那只碗,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不知试了多少次,男人终于放弃了,长叹了一口气,不太甘心地走回了床边。
今日虽然没有再下雨,却也不见阳光,地上仍见泥泞,男人往地上掏了那么久,茶碗是没掏到,倒是掏了一手的泥。他便坐在床边,拎着铜壶慢条斯理地洗手。
举手投足间仍透着难以磨灭的矜贵。
李未骋翻身下屋顶,静静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那只豁口的玉碗实在来气,轻轻踹了两脚,正巧踢在了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