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连他都还活着,小乙又算什么。他笑了笑,拎着酒壶直接往嘴里灌。
被关在这里那么久,一滴酒都没碰过,嘴里真是快淡出鸟来,如今半壶秋露白下去,只觉得痛快无比:“好酒!”
“王爷,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啊?”
“本王是在笑咱们那位陛下,当真是仁善,竟拿这么好的酒给我,也不觉得糟蹋。”
小乙可不像自家王爷似的,敢随意非议当今圣上,缩着嘴不敢吭声。
见酆阎只顾着喝酒一口菜都没吃,才大着胆子劝道:“您别只喝酒啊,也吃几口菜,这都是陛下特地——”
虽然及时顿住了话头,可酆阎何等聪慧之人,瞬间就听明白了:“陛下吩咐人做的?”
小乙涨红了脸,不敢再说一个字。
酆阎脸色一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小乙顿时吓得不行:“奴才当然是王爷的人,奴才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
“既然如此,说实话。”
小乙快哭了,却到底不敢再瞒着,老老实实地说:“是陛下盯着御膳房的人做的,做哪几道菜叶是陛下交代的,可陛下警告过奴才,要是让王爷知晓这件事,就要摘了奴才的脑袋!”
酆阎握着筷子夹了一块松茸。吃得很认真,也很慢。
“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叫别人来伺候。”过了一会儿,他说。
小乙一听又要哭了:“为什么啊,是奴才伺候得不好吗?”
“蠢货。”酆阎用筷子敲了敲他脑袋,“以你的身份在宫里跑来跑去不合适,若真被人认出来了,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你掉的。”
听出王爷是在为自己着想,小乙终于忍不住,拿袖子抹起了眼泪:“王爷,奴才不怕,而且陛下已经给奴才安排了身份,奴才现在是陛下新收的小太监。”
“再说了,奴才人微言轻,长相也普通,哪有人会记得奴才是谁,王爷,您就让奴才伺候您吧。”
酆阎久都没说话。
“王爷?”
酆阎缓慢地打了个哈欠:“既如此,就随你吧。”
“谢王爷!”见他点了头,小乙顿时破涕为笑,边胡乱地抹着眼泪,边打开食盒的第三层,拿出一碗闻着就很难喝的苦药,“王爷,您少喝点酒,多吃点菜,一会儿还要喝药呢。”
酆阎的目光只在那碗苦药上逗留了一瞬,紧接着便撇开视线:“不喝,拿走。”
“不行的王爷,得喝,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得喝,太医院的庆院首开的药方,奴才和陛下一块儿熬的药,陛下特地交代了的,无论如何都要看着您把药喝完。”
酆阎无动于衷。随意翻了翻那摞话本子,没什么兴趣地靠回了摇椅中。
这就是不喝的意思。
小乙悄悄瞄了他一眼:“王爷,您是不是怕苦味?”他大着胆子,又拿出一小碟果脯,“奴才准备了果脯的,不苦。”
“……”
“王爷,您可能自己都忘了,但奴才记得很清楚,王爷您啊,打小就怕喝苦药。”
听见这话,酆阎才掀了掀眼皮,闷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多大,本王多大?”
小乙装傻似的跟着笑了笑:“奴才没胡说,奴才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