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又闭上了眼睛。
皇帝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被他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带起来,李未骋面带怒容:“朕才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在哪儿就在哪儿,还需要摄政王同意?”
酆阎沉默了片刻,闭着眼笑道:“陛下说得对,那陛下自便,臣吃得有些反胃,想去小憩片刻。”
说罢,也不待李未骋同意与否,起身站了起来,自顾自地起身走进了屋里,还当着皇帝的面关上了门,将皇帝拦在门外。
“……”
李未骋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往门上狠狠踹了一脚。
“陛下轻点儿,踹坏了臣可是会心疼的。”酆阎仰躺在床榻上,枕着胳膊,朝门外拖长了调子。
也不知道是在心疼门,还是心疼小皇帝。
中午只给他吃了碗难以下咽的素面,晚膳倒是很丰盛,拣的都是他爱吃的,而且还有酒。
顶好的秋露白。
最后一坛秋露白早就被他喝掉了,这一壶也不知是从哪儿搞来的。不过对于酆阎来说都可谓是惊喜。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难不成陛下的大婚就放在今日?”
“当然不是。”小乙子边为他布菜,边解释,“陛下的婚事放在下个月,还没到日子呢。”
“那今天真是奇怪了。”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把小皇帝给气得不轻,结果晚上不仅没有冷馒头,反而还那么丰富,难不成真想毒死他?
死在好酒好菜上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小乙将最后一道菜取出来,叹了口气:“王爷,您莫不是忘了,今日是您生辰啊。”
酆阎愣了愣神。他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已经许久,起初还勉强记着日子,后来便越来越记不清,也没想着再记,反正对于一只养在金笼之中的鸟雀来说时间并没有什么意义。
以至于小乙这么一说,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竟已经到了他生辰这天。
一晃,他和小皇帝竟然隔了两个多月没见了。
忽地,他想起了午膳时的那碗素面。
都已经坨成那样了,皇帝还非要他吃,不吃还不高兴,但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坨了不说,还咸淡不均,一口下去淡出鸟来,再吃一口却仿佛含了块盐巴,面条还夹生。
当时他还以为小皇帝换了一种新的办法来捉弄他。这段时间两个人隔空吵嘴,小皇帝大概被他气得够呛。
此时想一想,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酆阎弯了弯眼睛,又灌了一大口酒。
小乙挠着脑袋:“王爷,您又笑什么啊?”
“没什么,本王就是觉得啊,有只小雀儿最是口是心非。”酆阎道。
小乙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索性问起其他:“王爷,您想出去吗?”
这个问题两人早就讨论过,没想到这小太监还没放弃,酆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小乙公公胆子是越发大了,真就不怕陛下摘了你的脑袋?”
“怕当然是怕的。”小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傻乎乎地笑了笑,说,“可奴才的命本来就是王爷的,王爷若是想要出去,奴才哪怕是丢了性命也会帮王爷的。”
“不必。本王在这里过得挺好的,吃得好穿得好,还有皇帝伺候,天下独一份的尊荣,不想出去。”
“……”又是这套说辞,小乙都有些不信了。“王爷,下个月陛下要在落霞山举办春狩。”
酆阎喝酒的动作稍顿,紧接着眯了眯眼。小太监愚笨,以为皇帝不在宫里就是逃跑的好时机,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
“不走。”
“可陛下都已经将您交给奴才了,以后恐怕您也见不到——哎哟——王爷您为何突然打奴才?”
酆阎指了指门外:“聒噪,滚吧。”
小乙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又惹对方不高兴了,灰溜溜地跑了,行至大门外,回头一看,却见王爷一口酒、一口鱼,看起来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反倒挺高兴的。
哎。
之前都是错觉,其实王爷还像从前一样喜怒无常、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