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阎笑了笑:“文大人以为呢?”
“王爷想必比下官更清楚,这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一场围猎,于陛下而言意义重大,因此除了狩猎场上的猎物之外,陛下还为群臣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猎物。”
文颂一步步朝他走近,最后几乎贴在他耳边,沉声笑道:“王爷不妨猜一猜,陛下口中那些特殊的猎物……究竟是什么……”
酆阎瞳孔狠狠一颤。
而他的这个表情自然落进了文颂的眼中,后者向后退去,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王爷以为陛下为何要留着摄政王府那么多人,真是因为对王爷有情吗?您执掌权柄那么多年,不应该还那么天真吧?
“王爷,您也不想想,您对陛下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恨您,怎么还会对您有除了恨之外的感情?”
“之所以还留着那些人的命,只不过是陛下还未寻到足以解恨的方式而已,现在寻到了,那些人便不用再留了。”
“而王爷与他们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只不过王爷这只猎物更为珍贵一些而已。”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便如他平时以假面示人时的那副模样,但仔细看却会发现他的眼眸始终酝酿着残忍的笑意,酆阎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如坠寒冬。
他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此时却有些绷不住情绪,面露讶然的同时双手用力地握紧。
文颂显然十分满意他这个反应,得意地笑了笑:“王爷当初对下官下死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王爷如此聪慧之人,该明白自古以来佞幸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酆阎必须承认,他刚刚的确失态了,在这僻静的冷宫待得久了,心情果然被磨平了不少,竟会让一个毛头小子看了笑话。
自嘲地笑了笑,酆阎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敛好情绪,平铺直叙道:“陛下都不在这里,文大人就不必再演戏了,当年究竟是谁下的手,文大人应当比本王更清楚。”
他缓缓抬眸,对着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男人掀了掀唇角,“说起来本王倒是没想到文大人竟如此沉得住气。”
仿佛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文颂先是愣了愣,继而又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欲成大事,总要付出些代价的。”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算计,“王爷应该明白,是不是演戏不重要,谁更会演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那位陛下相信谁。”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极近,一把匕首从文颂的袖中划出,被他紧握在手中,酆阎的目光在那削铁如泥的匕首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面色仍旧平静。
他任由文颂逼近自己,也任由对方握着这把匕首挥向自己的手腕,仿佛只是虚晃而过,撕心裂肺的疼痛便从手腕处传来,酆阎低头,那匕首在他手腕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顺着匕首蜿蜒而下。
“王爷英明神武,下官不得不防,得罪了。”
说着便又是一刀,落在和方才相同的位置上,将那道血痕割得更深。
那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血痕了,几乎深可见骨。
可除了渐渐皱起的眉心,从脸上看不出他任何得情绪。文颂的脸色愈发的阴沉:“王爷连躲都不躲,是还在期待着陛下会来救你?”
“还是说王爷等着守在这冷宫四周的暗卫冲进来救您?”
“若是这样,王爷便不用等了,既然下官能领着禁军进来,那肯定是陛下授意的。”
他用带血的匕首挑起酆阎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王爷,您早就已经输了……”
春狩是大周历来的传统,就像文颂说的那样,李未骋对于这次的狩猎十分重视,亲自下场参与了比拼。文颂和其他几个世家公子随驾左右。
短短一个时辰,李未骋已经收获颇丰。
“还是陛下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