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骋被这一幕吓到了,身体打着细颤往后退去,男人却步步紧逼,他往后退,这人就紧跟着往前。
“陛下为何不刺?”
“是舍不得吗?”
男人的脸上也都是血,左脸一道深可见骨的鞭伤。那是李未骋亲手抽出来的。
“陛下,臣对你太失望了。”
“臣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他每说一个字,李未骋就崩溃一分,起初的时候李未骋还能分清梦境和现实,他虽然在做梦,可意识却在提醒他这是假的,他知道自己在梦里,梦里的场景和他所经历过的剜心刺骨的场景不一样。
但是渐渐地,随着痛苦不断地加深,他便忘了这只是一个梦,他成了这个梦的一部分,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真实的。
“你别再说了……别过来……”
他的双臂颤抖不止,连匕首都握不住,可酆阎却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将匕首更深地往自己心脏扎进去。
“别这样,酆阎,求你别这样……”
“陛下,您得杀了我,只有这样您才能坐稳那把龙椅,您是臣选中的人,别让臣失望……”
匕首彻底没入男人的心脏,男人呕出一口发黑的污血,对着李未骋笑道:“成王败寇,臣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男人松开手,往后一仰,便如折翼的雀鸟般坠落下去,李未骋看到他脸上释然的、仿佛是很轻松的笑。
不……不是这样的!不准死!朕不准你死!……求你别死……
李未骋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明明想要大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哪怕他再声嘶力竭地吼,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慢慢地变淡,一点点地消失,最后化作一缕春风,再也看不到了。
“陛下!”“陛下!”“陛下……”
“滚!都给朕滚!”
李未骋惊叫着睁开眼睛,入目却不是山风呼啸的悬崖峭壁,而是昏暗阴森的寝殿,安神香的味道和浓烈的檀木香纠缠在一起,熏得他头脑发昏。
手心汗津津的,全是冷汗。
身侧,是一脸焦急的小乙。
手臂撑了一下床榻,在小乙的搀扶下坐起来,闭了闭眼,缓过因为噩梦带来的那阵心悸,李未骋缓慢地开口:“何事?”
“陛下,您又做噩梦了?”小乙低着头。李未骋摆了摆手,“无妨。”
他没有立刻察觉到小乙的不对劲,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没什么情绪地吩咐:“从明日起,将安神香撤下去吧。”
小乙轻声道了声是。
“到早朝的时辰了?”
“没有。”小乙小心翼翼地,脑袋越埋越低,短短两个字带着很重的哭腔。李未骋心有所觉,恍了片刻的神,问他,“那是怎么了?”
小乙这才抬起头,还未开口,眼圈先红了:“陛下,王爷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