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帝穷其一生都在渴求的美好祝愿,可对李未骋来说却如一道诅咒,叫他食难咽寝难安,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不敢忘记。
那人还说:“陛下,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了。”
两清,生离死别便是那人说的两清。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那人想要纠缠的时候就死死的摁着他不松手,说要两清的时候就像丢掉一条狗一样轻易的将他抛下。
说什么爱与恨,那个人就从未喜欢过他。从未。
要与不要,爱与不爱,从来不是他说了算。
每每想到这些,李未骋都太恨这个人了。
但是如今,这些回忆,这些爱与恨,汇聚成了一个漫长的重逢,记忆在风雪中抽丝剥茧,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像被吹散的霜雪,飘飘扬扬地落在李未骋的心脏上,牵连着他的视线和心跳。
理智告诉李未骋,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一些好话、软话,起码让这个盼了许多年、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的场面变得温情一些,可事实却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在满腔的喜悦和满腔的庆幸之后,他还感到莫名其妙的委屈,正是这股情绪让他犹如一只刺猬,只想要将浑身的刺扎向男人,想要他们一起痛。
越痛越好。
越痛便越证明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而不是他烂醉之下的一场美梦。尽管他已经太多年没有梦见过对方。
“摄政王要朕如何自重?”他用唇碰了碰男人的脖颈,随后又微微偏了几分,落到了那颗凸起的喉结上,咬住了便不肯松口。
宴封的脸色顿时一变,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语气比周围的霜雪还要冷,“够了。”
这明显是动怒了。
·兰·2025E12T19X·生·
换做是从前,李未骋是很怕他动怒的,因为一旦这个人不高兴了,倒霉的都会是他,少不了要被一通折腾。
但是现在,他非但不觉得害怕,反倒是很高兴,他不喜欢男人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哪怕是恨他、怨他,也比眼里没有他要好。
甚至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在男人冷厉的目光中,他蛮横地继续咬着那枚喉结,感觉它在自己唇舌之间用力滚了一下之后才像是稍稍觉得满足了些,退开半寸,在自己咬出来的牙印上舔了下,眼眸幽深。
“王爷,朕已经自重不了了,你也别想自重,我与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两清。”
“恨也行,爱也行,只能就这样纠缠,是你先招惹我的,别想两清,朕绝对不同意。”
颈侧再次传来微微的侧痛,是李未骋的唇又落了回去,宴封没能推开他,被他抱得更紧。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从前都是王爷替朕做主,这次朕说了算。”
他话说得那样狠,每个字却都带着很重的颤音,温热的泪水落在宴封的颈侧,和冰凉的雪水纠缠着,很快就分不清楚,而李未骋终于放过那被磨得通红的喉结,抬起头,转而开始亲吻他左脸上的那些伤疤。
凹凸不平的疤痕被柔软的唇摩挲着,动作极轻、极郑重,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件易碎又名贵的珍宝。
他先是笑,笑着笑着却又淌下泪来,边笑边哭,眼底敛上一层阴鸷,手掌随着吻一寸寸抚摸着那些狰狞的疤痕:
“酆阎,你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
“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