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阎:“…………”
他如今胃口不佳,吃不下太多东西,除了一碗鱼肉,便只吃了几筷子的时蔬。歇了片刻,李未骋将要喝的汤药并一壶茶端了上来。
茶都是好茶,光看色泽便知是不可多得的贡品,酆阎的目光落在茶壶上,眼里哪还瞧得见苦药。
李未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截住他伸向茶壶的手:“先喝药,过会儿再喝茶。”
饭后一碗茶是从前就有的习惯,李未骋问过大夫,茶水不会和他正喝的汤药起冲突,才敢给他准备。却也不敢泡得太酽,怕他胃里难受。
酆阎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盯着面前的苦药。看得李未骋在心里偷笑。
这些年他靠着那些回忆苦熬,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拉着小乙听他讲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大大小小每一桩每一件不知听过多少回,所有的细枝末节也不曾放过,自然也知道小酆阎偷偷倒掉苦药还拿饴糖威胁人的趣事。
想起来就叫人心口发烫。
他在记忆里不停地翻找,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还真被他回忆起从前的一些片段,模模糊糊的记起了和少年在御书房的回廊里悄悄分享一块桃花酥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之所以大着胆子上前和少年搭话,就是因为那个人看起来太孤独、太伤心了。
也太好看了。
比李未骋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而这样好看的少年装模作样的吓唬人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爱。可惜他没能瞧见。
真叫人遗憾。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故意问酆阎:“先生该不会是不喜欢喝药吧?”
闻言,男人抬眸,似是笑了一下:“陛下这话问的有趣,谁会喜欢喝药?”
李未骋被问住了,一时哑然。
倒是酆阎一口气将那碗黑漆漆的苦药喝了,紧接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李未骋吃瘪心里痛快,好似喝药都带上了几分高兴。
李未骋心里跟着松快不少,将他面前的碗筷换到自己跟前,很自然地吃起桌上剩下的东西。
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和自己同桌吃饭,这段时间两人总是这般用膳的,酆阎吃东西的时候他会避开,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过来,像现在这般接着吃男人没吃完的,用的也是同一套碗筷。
“那件衣服……”扫空了面前的饭菜,李未骋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
后者果然没什么反应,只抱着茶碗慢吞吞喝着。他太瘦了,手背上薄薄的一层皮贴着,几乎看不到几两肉,因为没有血色,白到有些泛青。
屋里虽然点着炭盆,他却依旧畏寒,整个人缩在那件大氅里,看得人心口发酸。
起身往他碗里添了些热水,李未骋再次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放下这件事:“那件衣服,就算补好了你也不要再穿了。”
他如今在许多事情上都依着酆阎,后者不愿意做的,他从来不敢强求,但在葛水仙帮忙补衣服这件事上,没法装作大度,就是介意得要死。
怎么想都介意。
酆阎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李未骋心里气闷,再次强调:“反正不能穿。”